小丑?
废物?
这两个词,击溃了藤原信所有的自尊。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所谓艺术家的高傲,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藤原信发出一声嘶吼,接着就疯狂摇晃身体,手铐和脚镣撞在金属审讯椅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噪音。
这就破防了?
整整一个晚上,刑侦支队的审讯专家轮番上阵,用尽了心理战术,也摆出了证据,可这孙子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结果张弛进去,三句话不到,直接把人给干崩溃了。这哪是审讯,这他妈是降维打击啊!
“别让他真把人弄疯了!”
“等等。”
白雨菲一把拉住了他。
她死死盯着审讯室里的张弛,眼神里情绪翻涌,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她赌对了!
对付疯子,真的需要另一个疯子的逻辑。
审讯室内,张弛对藤原信的疯狂咆哮充耳不闻,他甚至懒洋洋的拉过一把椅子,就那么大喇喇的在藤原信对面坐下,二郎腿一翘,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他等藤原信嗓子都喊哑了,力气也折腾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叫完了?嗓子不错,肺活量挺好,看来平时没少锻炼。”
张弛的语气就像在跟人拉家常,但内容却句句诛心。
“行了,别嚎了,你的艺术生涯是彻底凉了,但你的人生还得继续不是,你是想在牢里顶着个传说中艺术家的名号,偶尔还能跟狱友吹吹牛逼,还是想当个谁都记不住的垃圾,烂在档案袋里?”
这话一出,正应了那句老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直接把藤原信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给拿捏的死死的。
藤原信剧烈的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张弛,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张弛心里呵呵一笑,跟哥们儿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
他脑子里甚至还有空盘算了一下。
【真言套索要一千点,用一次就没,太亏了,眼前这货已经被我PUA到快精神内耗了,纯属浪费资源,省钱,省钱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张弛脸上的笑容更玩味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那些所谓作品,你以为藏的很好?你以为我们找不到?别天真了,我们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给你一个作为艺术家,亲自介绍自己作品的最后机会,不然,等我们的人挖出来,那性质可就变了,那就不是艺术品,只是一堆腐烂的物证。”
“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
藤原信的声音嘶哑干涩。
“对,我们不懂。”
张弛立刻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好奇。
“所以才要请教你这个大师啊,你不是觉得自己的刀法是完美的吗,来,给我们讲讲,你的第一件作品是怎么完成的,用了多久,当时的心情是不是特别激动,你那么追求完美,肯定藏在一个只有你才知道的地方吧,让我们也开开眼?”
这番话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这对于藤原信这种表演型人格的变态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彻底垮了。
他紧绷的精神,在被张弛反复拉扯蹂躏后,终于彻底崩溃。
“我的作品是完美的!”
“第一个在城南的废弃罐头厂,地下冷冻库里!”
“我花了七十二个小时,用了十七种不同的刀!”
……
成了!
监控室里,老王一把抢过旁边记录员的本子。
“记!都他妈给我一字不漏的记下来!快!”
刘眉更是震惊不已!
这小子!
简直不是人!
白雨菲更是觉得荒谬。
她看着监控里的张弛,再想想昨晚那个一拳干翻一个壮汉的张弛,以及那个在咖啡厅里会手抖的实习生张弛……
这三个形象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让她头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这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或者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审讯还在继续,藤原信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从第一个受害者,到后面每一个案子的细节。
再到地下赌场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那个经理只是一个中层管理者,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秘密都抖了出来,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
张弛就那么听着,偶尔插一句话,引导一下方向,轻松的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报告会。
等藤原信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已经虚脱,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
张弛站起身,不紧不慢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冲着单向玻璃的方向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这才拉开门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搞定,收工。”
他对外面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那个李局让写的检讨,我能回去继续写了吗?还差九千多字呢。”
老王、刘眉、白雨菲
“……”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只有记录员在审讯室里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三位警官凌乱在风中的呼吸声。
检讨?
还差九千多字?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砸在走廊里,愣是把空气都砸的凝固了。
老王看看审讯室里那个已经彻底蔫儿了的藤原信,又扭头看看面前这个一脸我好无辜,我只是个想好好写检讨的实习生的张弛。
这他妈?
到底哪个才是反派啊?!
“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吗?”
刘眉终于第一个绷不住了,她上前一步,那眼神就跟看外星人似的,“现在是关心你那破检讨的时候?你刚才是不是给藤原信下降头了?怎么进去念了几句诗他就全招了?”
张弛一摊手,那表情诚恳的就差当场入党了,“刘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跟他聊了聊艺术的末路和人生的虚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能……正好戳到他痛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