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紫发的寡妇
天边泛起一层亮色,太阳从云后露了头。
秦决收了功,起身回沈家。
到别墅时,沈清瑶已经出门了,沈海云和许梦娟两口子正坐在餐桌前。
“一天到晚往外跑,大早上又不见人影。”沈海云脸上写满不满。
他看秦决,横竖都不顺眼。
秦决也没打算搭理他,许梦娟招了招手,“小决,过来吃饭。”
秦决坐下,才发觉两口子脸色都压得很沉,像是有事坠在心上。
他不由问了句:“妈,出什么事了?”
许梦娟叹了口气:“君龙接任总裁的日子往前提了,三天之后就正式接手沈氏集团。”
秦决一时没接上话。不是说好一个月后?
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过来。
多半是那边见沈清瑶醒了,怕中间生变,这才把日子往前提。
沈海云脸色一样难看。
君龙一旦坐上总裁这位子,接手沈氏基本就定了。
哪怕沈清瑶去拉上官家谈成合作,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说不定还替别人做了嫁衣。
两口子最愁的是往后二房的日子。
“妈,先别急。”秦决宽慰道,“还有三天,谁说得准会有什么变故。”
“屁的变故。”沈海云瞪了过来,“除非三天里清瑶把上官家谈下来。这可能吗?”
“本来还剩那么一点指望,全让你小子给搅没了。”
昨晚那顿饭,他到现在还堵在心口。
秦决在心里撇嘴。他这老丈人,把事想得也太容易了。
真以为一个临江商会理事,就能撬动上官家的主意。
许梦娟也叹了一声:“也罢,由他们去,正好让清瑶回来管云海制药。”
“有老爷子在上头顶着,咱们争不过大房。”
秦决本想劝两句,顺带把上官诗月的事说开。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说了他不一定信,还得白挨一顿挖苦。
有上官诗月在,大房想顺顺当当坐上总裁这位子,没那么容易。
吃过饭,秦决出了门。
他打算去收一批炼制用的药材,存几炉丹药起来。
昨晚得罪了圣教那帮人,说不准哪天就找上门来。
何况那帮人惯用毒,他不在乎,身边的人可扛不住。
炼些丹药搁在手边,总归没坏处。
在手机上搜了一通,他摸到城东那片药材集散市场。
一进门,淡淡的药香就扑面而来。
秦决在里头转了一圈,看到的药材大多是人工种的,真正野生的少得可怜。
这也正常。到如今这个年头,野生的早被人挖绝了。
打听了几句,都说万春堂的货最好,野生的占了大半。
不多时他就找到万春堂。三层阁楼,样式古旧,杵在周围一片现代楼里格外扎眼。
秦决一进门,店员满脸堆笑迎上来。
“先生,您要买点啥?”
秦决摸出一张纸,上头写满药名:“这些,有吗?”
店员接过去,脸色很快变了。
纸上这些药材,大半都是稀罕物。
拢起来算,怎么也得几百万。
店员眼里喜色压都压不住,今天算是撞上大主顾了。
“先生您稍等,我得跟店长说一声。”
说完他就上了楼,秦决坐在一旁等。
没多大工夫,店员把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领下楼。
“店长,就是这位。”
秦决这么点年纪,老者瞧着眼都直了。
“这些药材,您当真都要?”他又上前问了一遍。
秦决点头:“来五份。”
老者又是一震。五份,那可是上千万。
“好,先生您稍等。”
见秦决不像在说笑,老者也不磨蹭,转身就去备货。
很快五份药材打包妥当。
“先生,都在这儿了,您过过目。”
秦决接过来细看一遍,没挑出毛病,掏出手机付款。
听到收款到账的提示,老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秦决这般年纪,他方才还直犯嘀咕,怕这位是来消遣他的。
心说,人果然不能只看皮相。
“先生慢走,下回再来。”老者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处。
秦决拎着药材出门,刚跨出店门口,迎面就撞上两个气质不俗的女人。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陆夫人,好巧。”
苏静宜一脸意外,没想到在这儿碰见秦决。
“秦神医,你来这是……”
“买些药材。”秦决随口应了,目光落到苏静宜身边那位身上。
那女人年纪在三十上下,一头紫发很少见,身段丰润,透着一股成熟的媚。
最打眼的是她身上那股温婉气,像位知书达理的姐姐,让人不由想多亲近。
秦决看她,倒不是冲着那张脸。
他认得这位紫发女人。
她叫宋轻婉,宋家外室所出,提起滨江城的寡妇,绕不开她。
秦决对她这么熟,是因为自己蹲监牢那桩事,与她有些干系。
秦逸当年追过宋轻婉,追了足足两年,也没换来人家一个正眼,早成了整个上流圈子里的笑话。
后来恼了,动了歪心,想先把事情做成了,再上宋家提亲。
他敢这么干,是觉得宋轻婉一个外室女,又是个寡妇,宋家不至于为他大动干戈。
结果药没下成,反倒把宋家得罪狠了。秦家割了不少好处出去,又把秦决顶到前头认罪,才算把火压下去。
那年秦决还小,可对能让秦逸昏头到这种地步的女人,多少也知道些。
红颜惹祸,这话真不假。
秦决收回目光,看向苏静宜:“陆夫人,身子怎么样了?”
苏静宜笑道:“托秦神医的福,好多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全。”
“那就好。”秦决含笑道了句,又跟她闲话几句,便走了。
等他走远,宋轻婉好奇道:“静宜,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位神医?”
苏静宜点头:“轻婉,我跟你说,秦神医那本事大得很……”
她眉飞色舞地把当时那一场讲了一遍。
宋轻婉听完,眉梢挑了一下,随即眼里浮起些玩味。
“呵,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
秦决走了没多远,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崔景和打来的,他赶紧接了。
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阵哭腔:“秦大哥,你快来,崔医生要让人打死了,呜呜……”
声音耳熟,是医馆里那个小姑娘。
秦决脸色一沉:“你们在哪?”
那头答得飞快:“南城药材市场,百草阁。”
秦决顿了顿。这么巧?
“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他问旁边店家百草阁怎么走,抬脚就赶过去。
同一时间,市场西头的百草阁里,崔景和正被几个大汉按在地上踢。
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地叫痛。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小田一边哭一边冲上去拦,被一个大汉随手一拨。
她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眉头拧了起来。
“行了,别打死了。”
一道粗嗓门响起,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从旁边那张太师椅上站起来。
两颗核桃在他手里转个不停,他慢悠悠踱到崔景和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小子,两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今天你别想从这个门出去。”
男人说得慢,可话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崔景和这会儿早已鼻青脸肿,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咬牙撑起半个身子,吐掉嘴里的血沫,抬眼对上那男人的目光。
“那棵人参本来就是假的,你们这是讹人。”他牙关咬紧,声音里全是火。
事情得从半天前说起。他领着小田来这儿收货。
他想买一棵上了年份的人参当药引,熟人引荐,才来了百草阁。
看在有人介绍,店里格外热情,一口气拿出好几棵让他挑。
其中一棵,年份到了百年。
崔景和买不起,可好奇心重,忍不住想上手瞧瞧。
就这一瞧,给他瞧出祸来了。
崔家几代行医,他打小耳濡目染,认药材是基本功。
人参自然也在其中。
他细细端详那棵参的根须,一眼就看出是假的——几棵有年头的老山参的残肢拼在一处。
正当他要开口提醒,背后忽然被人一撞,手里那棵参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
店员当即要他赔,开口就是两千万。
崔景和当然不肯,说这参是假的。
可店员转眼就捧出一堆鉴定证书和进货发票。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这参进价就是两千万。
对方准备得如此周全,崔景和哪还不明白,自己是踩进人家挖好的坑里了。
他当场争了几句,换来的就是这一顿毒打。
小田看情形不对,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给秦决拨了电话。
“假的?”中年男人戏谑一笑,“谁给你作证?在我这儿,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