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某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明明之前说不想当自己的老师来着,说年龄差得不多。
怎么,一夜之间,差辈分了?
张琳婉低头看了眼那只黛青色的女士手表,稍嘟了嘟嘴。
蛮好看的。
只是没伸手去接,反而抬头和某人对视起来,好像在要什么解释。
陈建安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没想到,这小姑娘似乎还不咋满意,之前眼神相触对方就该是不好意思的脸红别过脑袋,这会儿好像气鼓鼓的?
“婉婉,你就拿着吧。”
这时张兴华又发话了,买都买了,还能扔沟里去?
难为建安编这么多瞎话,但说得有道理,婉婉有只手表平时看看时间也方便,今年十九岁,大姑娘了,有只手表出门也有面子。
“哦,谢谢...陈老师。”
张琳婉抿了抿唇,轻声道谢,在老师两个字上面,稍微加重了些声音。
接着从陈建安掌心拿起手表,扭头进了房间。
似乎还轻轻哼了下。
陈建安左右看了眼,发现张兴华两口子脸上都没啥异样,兴许,自己听错了?
“走,建安,我们去工地上瞧瞧。”
这会儿,张兴华已经是换好鞋子,招呼着出门。
“好。”
......
此后十来日,稻子颜色逐渐变得金黄,山间能走车的石子路亦是成型。
唯一有区别的是,送饭的人,换成了杨兰花,张琳婉已经是开学,寄宿制,一个月才有机会放次假。
若是家离得远些,也未必每个月都会回家。
初时有些不适应,毕竟和小姑娘说上两句话要轻松些,婶子送饭这心里有些负担,可往后即是把这事抛在脑后。
白天蹲在工地,以及仔细排查矿里的情况,如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危险不好去动,这要是石头垮了砸到人,几乎难以幸免,需要万分小心。
晚上回家,钻研那几本书,偶尔翻翻孟姑娘给自己寄的几本杂志...可文章旁边的空白处,还有些随笔,从字迹看,分明就是自己那笔友。
语气要比信里要活泼不少,没那么疏离和正式,只是看看那简单的几行字,青春明媚偶尔伤春悲秋的少女形象,便是跃然纸上。
要比见面聊上几句更能了解清楚些。
只希望,最近半个月孟姑娘的投稿能有好消息,当然,他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依旧是抽出时间继续创作。
有了可预见的成绩,那是大受振奋,写起字来,都不觉手酸,创作激情连日燃烧着,丝毫未曾减弱。
这次依旧写的是中短篇小说,描述的是葫芦沟因改革开放带来的变化,结合学习到的企业管理知识,写起来更加顺畅,脑子里面模糊的记忆,似乎都清楚了些。
写完的稿子,在昨天投入的邮筒,估摸着,二十来天能有回应。
“建安,村里有些人家的稻子开始割了,我看这路修的差不多,也有人来打听过青石矿石头价格的事情,选个日子开业,就二十号,你觉得怎么样?”
坐在山岗石头走了会神,旁边叭叭抽着旱烟的张兴华忽而聊起开业的打算来。
“我觉得没问题,这个事情罗书记和汪乡长说了,村里做主就成。”
陈建安点点头,如今有市场,有人工,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该开业了。
“不过,有个事情得提前搞好。”
“建安你说。”张兴华把旱烟枪收了起来,神色认真起来。
“我是从安全方面提出来建议。”
说着,陈建安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看,这是青石矿,矿里有些碎石,可以敲敲打打顶上几天,后面还得继续挖,靠人工不行,得用上炸药,但是,用了炸药就有一定概率有碎石,上田村在直接范围内,要是石头砸到人,那可成大事了。”
看了那么些书,他逐渐理解的是,这年头凭个莽字,约莫能成事,可想要走的远,走的稳,财务制度和安全生产,必须抓紧。
人命关天,尤其还是乡里乡亲,赚多少钱能补回来?
多少钱都不行。
“你说的对。”
张兴华缓缓点头,沉思了会,有了主意。
“炸药必须用,靠人力,全村男女老少都不够用,这样,每次用炸山前,我让民兵队在村里敲三遍锣,所有人,必须在家里,禁止外出,等完事了,再敲一遍锣。”
“这个主意好。”
陈建安点点头,旋即补充了条意见:“村口还得派人守着,以免有外人进来,几率是小,可也得考虑到。”
“还是你考虑周到。”
张兴华笑了下,他对这小子是愈发欣赏起来,照他看,老汪也就是凭借着资历,论能力,恐怕还不如小陈。
忽而,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又忍住。
本想把八大员转正的事情给说出来,上次在乡里碰见老汪,问进展,人家虽笑而不谈,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能不晓得有好事?
肯定是能转了,只是要等时间,等流程,这老小子不好往外说。
算了,考虑得也对,这对建安是大事,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做到保密,省得中间出什么幺蛾子。
能捧公家的铁饭碗,人心算计,那可是少不了。
话到嘴边,没说出来那是憋得慌。
张兴华想了下,说道。
“建安,还得谢谢你教婉婉英语啊,前两天我经过塔寨中学,去看了下婉婉,说是刚开学就考试了,英语足足提了好几十分。”
这一下,往燕京考,那是大有希望。
“都是婉婉聪明,我也没帮多大的忙。”
陈建安笑了下,学习天赋和努力程度,张琳婉都不缺,只是英语在农村地区,着实没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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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属于稍微点拨下,引导到正确道路。
只是,自从上次送完手表后,到开学前,都没有见过小姑娘。
“这话说的。”
张兴华摆了摆手,有时候这小子就是爱谦虚。
“哦,婉婉特地让我转告,说谢谢陈老师,送的手表很管用。”
陈建安这下忍不住了,伸手挠了挠脑袋。
这小妮子,怎么感觉还记仇呢?
在工地蹲了一天,下午四点回了乡里。
陈建安还没进乡政府大门,便是被老黄拉到一边。
老头一脸的神情严肃。
“小陈,说了让你小心些,摊上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