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事情?”
陈建安知道老黄是大院百晓生,这句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可心里却并不怎么慌张。
毕竟,如今有了作家的身份和收入,往哪里一坐,都是有面子的人。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你来塔寨干水利员的事情违规操作了,举报信写到了县里。”
老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要不是考虑影响,估摸着要在院里破口大骂了。
闻言,陈建安心下一沉,早出晚归忙着矿上的事情,险些都把转正的事情给丢在脑后,不用想,距离年底也就两三个月,被举报肯定是和转正名额有关。
他在乡里被称为老罗老汪的红人,树大招风,可能是搅乱了某些人的如意算盘。
问题是,想做事难免如此,庸庸碌碌搞人情世故,还不如把这边辞了,专心写书去,甚至干个体户!
“行,我知道了,看乡里怎么说吧。”
陈建安看着老黄怒发冲冠的样子,轻声安慰了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面对,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当初他进来,的确和李修齐有关。
可症结分明就在于此,李修齐如今在县里名声颇为响亮,明眼人都晓得是要提拔重用的,举报自己相当于举报李修齐。
不是失心疯就是...李修齐那边出了问题?
脸色略显凝重的陈建安,思考着回到办公室,没想到,此前没咋看到人影的周志刚和林月琴都在,还笑眯眯地聊着什么。
见自己过来,又闭上了嘴,可那种看好戏的眼神,分明代表着,老黄所说的事情,看样子在大院里面,并非是秘密。
或者,是这两人一手炮制,也未必不可能。
陈建安只当是没看见,面无表情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琢磨着心里的疑惑,显然...李修齐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忽而,他的脑子里面,出现了李菱歌那巧笑嫣然的样子。
“哎,老周,听说李书记那边出了点事。”
这时,林月琴笑眯眯地捧着自己的茶杯,起身说道。
“这不是前两天的新闻了么。”
周志刚嘿嘿一笑,继续道:“要我说,李书记还是太急了,搞改革也不能步子太快,还要把工人搞下岗,指定要闹出事情来。”
“那可不,制塑厂说是差点罢工了,还是县里领导出面平息下来这事,不过,李书记这二轻局一把手是搞不下去了。”
陈建安没眼看这两人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脸,好歹当初李书记在塔寨干过,也做了实事。
如今落井下石却是毫无心理负担,真是让人作呕。
不过,也让陈建安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制塑厂么...
上个月月底,回家听老头子说了制塑厂减产的事情,到现在却是串了起来。
可李叔真会如此激进?
想到那些送给自己的书,他略微不相信,从养鸡场和火柴厂两个案例来看,李叔是属于那种谋定而后动,抽丝剥茧的做事方法,哪可能这么冲动?
陈建安判断这事或许另有隐情。
整个事情的脉络亦是理了清楚,因为李修齐出了事,才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去举报。
至于老黄,大概是关心了自己这边,没往深了想。
而周志刚和林月琴的议论还在继续,懒得看这丑恶嘴脸,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在门口稍顿,往二楼走去。
“走了。”
林月琴呵呵一笑。
“大概是急了吧,这靠山出了事,说不定...临聘人员的资格都要被取消。”
周志刚拿起水杯,轻轻抿了口。
......
陈建安来找的是朱晁,这位和李修齐关系亲密,他很清楚。
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朱晁略显沉重的声音。
陈建安推门走了进去,打了个招呼。
“建安,是你啊。”
朱晁起身笑了下,脸上露出几分思考之色,而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问道。
“有什么事情?”
“听说李书记那边出了点事情,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陈建安是直言不讳:“不知道您这边清不清楚。”
“呵,你小子。”
朱晁伸手指了指,而后示意坐下聊,他踱步到桌边,从香烟盒抽出支烟,擦燃火柴,猛的一吸。
“就知道你是来问这个,听说了?”
“刚知道,在办公室听人说的。”
陈建安也没搬弄什么是非,淡淡说了句。
可这态度哪能瞒得过朱晁这个老狐狸,只是他在乡里呆了这些年,对这种事情已经是丝毫不意外。
想了想,说道。
“甭管别人怎么说,你是怎么想的?”
“工作上的事情,不能说是问题,更不能说是出事,而且,以我对李书记的了解,应该不至于这么激进。”
陈建安脱口而出。
“那就是了。”
朱晁呵呵一笑,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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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前两天发生的,消息昨天传到乡里来,估计你忙着也没关注,具体情况,我也不怎么了解,但如你所说,老李那边能稳住,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你好好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好,我明白了。”
陈建安点点头。
他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如今有了作家这个退路,心下不慌,而且,在青石矿这件事结合最近学习的企业管理知识,完全没有了迷茫。
主要是担心李修齐...以及李菱歌。
既然朱晁不愿意多说,那问下去也没意义,当即告辞离去。
看着门被掩上。
朱晁又把烟送到嘴边,嘬了口。
幽幽青烟很快把脸给遮掩起来,老李这事,是闹了点乱子出来,暂时县里没个定性,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然,他同样赞同陈建安的意见,老李不会那么激进,从来是稳扎稳打,有了把握才是亮剑,哪可能一上来就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只是,有时候,凡事以结果论。
微微叹了口气,朱晁回到椅子上坐下,忽而一愣。
好像这小子没问举报的事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老李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没道理这个事情陈建安不知道。
只关心老领导,没为了自己转正的事情说上一句话,更没有辩解半分。
小伙子稳得住,大将之风。
朱晁笑了笑,伸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面按熄。
转正这事,希望老罗和老汪能考虑清楚,人才难得。
出了这档子事,他的意见,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