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曼妙身姿,見之一面便思之如狂,一日不見便如隔三秋,癡癡念念了數日,終于鼓起勇氣前去搭訕。
彼時的瑯花仙子正細細撫摸著翠棠樹的紋理,愛不釋手。
秋離那日好生打扮,一身白袍文蘭邊祥雲,氣度瀟瀟如松上之風。他本身就生得俊俏風流,尤其是一雙桃花眼極有韻味,樣貌在仙界里說不上拔尖兒,但也是實打實的美男子。
他佯裝悲傷狀,哀嘆徘徊許久,終于引起瑯花仙子的注意。仙子疑而問之︰“仙君為何嘆息至此?”
秋離垂首頓足,面露哀傷,這樣好的演技傳承于舜蒼,他說︰“庭有翠棠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這不是他的話,是他從古書詩集上學來的,別說妻子了,他連小女子的手都沒拉過。
但他勝在文藝,恰好瑯花仙子又是極其多愁善感,大抵是因為她的偶像是飲恨水食愁果的絳珠仙子。
原本話到此,已能將他重情重義悲天憫人的形象完全表現出來,說不定就虜獲了瑯花仙子的芳心。
哪知他添了一句,得了瑯花仙子一巴掌,從此再與仙界女子無緣。
他變出來一把開天斧,看著翠棠樹哀嘆道︰“今日見小娘子愛其如此,本君願伐之,博小娘子一笑。”
這就是秋離的死德性。
得知他和樓輕在一起的消息後,我差點沒拿樓輕的穿雲槍捅死他,頗有一種好白菜被豬拱了的心痛。
比起如爛泥汙濁的秋離,樓輕簡直就像天邊的摸都摸不到的白雲。
八十八路天兵天將見了樓輕就要下跪行禮,伏身高呼一聲“樓將軍”。
她那一手銀梨穿雲槍使得是出神入化驚天動地,曾叫魔界眾生聽到樓輕二字便心生膽顫,望風而逃。
當初天帝要封她為天界第一女將軍的時候遭到了眾仙的反對,各路仙君都拱手上議說“天界第一的名號不能由女子擔當”。
哪知樓輕英眉一寒,雙眸淡淡掃過眾仙家,冷冷一哼,將手中的銀梨穿雲槍“嗖”地一下甩了出去。
三十六斤重的穿雲槍在她手里就像一枚小小的薄刃一樣,急速飛向了靈霄寶殿的天柱,齊齊穿透了八根,才穩穩地紮入了漆金仙門之上,臨了了還微微顫了好幾下,泠泠發出淒厲的聲響。
天帝神色淡定地問了句︰“各位仙家可還有異議?”
那些仙家就跟她的穿雲槍一樣抖了好幾下,齊稱一聲︰“天帝聖明。”
這就是威風八面震爍古今的樓輕樓將軍。
而且,我與樓輕交情非凡。在別人看來,樓輕頂多是武藝超群,但在我看來,樓輕真是仙家女子中最可愛的人。
幼時我曾學過仙法,與樓輕是同窗。
起初我們是誰也看不慣誰,第一次比試時,我單手把她掀翻,後來她勤學苦練,正兒八經地給我下了戰帖,我如約赴戰,那次她單手把我掀翻。
算是不打不相識,自那之後,我倆見了面就斗。
後來在一次劫難中,我無意中救了樓輕一干人等,自此便與她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樓輕行得正坐得端,干甚事都一股正氣凜然的樣子,卻絲毫不讓人覺得虛偽和做作。
她自小就是這樣光明磊落,在這一點上我就不如她。
當初我把樓輕單手掀翻,讓她丟盡了顏面,她奉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原則努力練武修法,一雪前恥。
可換做是有人把我單手掀翻在地,讓我丟盡了顏面,我絕對不會正兒八經地下戰帖,轉頭就找幾個嘍@閃四僑說耐訪頹靡歡 司團塴br />
所以樓輕是天界女子中我唯一欽佩的一個。
我和舜蒼在一起後,常常約她來蓮澤宮比武。秋離便是在這時認識的樓輕。
那日樓輕與我剛剛暢快淋灕地比試了一番,她的穿雲槍又進步了不少,而我的孔雀翎又有舜蒼指點,亦精進了許多,比試下來終難分伯仲。
秋離還是以往的腔調,就像調戲瑯花仙子一樣想去調戲樓輕。
比完我和樓輕在翠棠樹下飲酒,秋離便出現在這樣的時刻。他先嬉笑著同我打招呼,然後不要臉皮地坐在了樓輕的不遠處。
我自是知道他的目的,不戳穿他,反倒來了興致,想看秋離如何在樓輕這里吃癟。
果不其然,秋離燦燦地笑著從寬廣的雲袖中摸出來一方帕子,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探向樓輕的額頭,他說︰“瞧瞧你這臉上,都快成小花貓了,快擦擦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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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銀梨穿雲槍被樓輕按在了青石桌面上,硬是砸出了一道凹痕。然後看見樓輕一把捉住秋離的手,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狠狠地甩到了翠棠樹上,震得滿樹的翠葉簌簌而下。
秋離整個人頭朝下磕在了地上,已經不省人事了,場面真是慘不忍睹。
總共不過短短幾秒鐘,我被這樣的反轉驚得是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樓輕出手竟然是如此不留情面。
她拿起桌上的穿雲槍,睥睨了一眼昏過去的秋離,又對我說︰“回頭一定要在蓮澤宮外掛上‘狗與閑人不得入內’的牌子,真是掃興。”
我︰“……”
秋離醒來已是兩個時辰之後,他一人倚坐在翠棠樹下,暗自神傷了好久。興許他從來都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挫敗,整個人都痿了,落魄不已。
我看他如此模樣,于心不忍,只能勸道︰“樓輕不是尋常女子,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那些小仙娥還是挺喜歡你的。”
秋離撇了撇嘴,臉垮得更厲害,嘩啦一下幻化成了秋離劍,側立在翠棠樹上,不願與我過多交談。
我︰“……”
這真是一把孤獨而傷心的劍啊。
29.劍魄(二)
後來秋離開始四處打聽樓輕的喜好,但樓輕這個人因為太厲害了,沒有人敢親近,知道她喜好的人並不多,甚至沒有。
秋離沒有辦法,便求到了我這里來,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我肯告訴他樓輕的一樣喜好,他就教我蓮子蜜桃羹的做法。
秋離曾有一段時間不知為何對美食起了狂熱之心,做出的飯菜連食神都嘖嘖稱嘆。
我那時一直想給舜蒼做菜,纏了秋離好幾次他都不肯教給我。秋離說他只給他的心上人做菜。我被他的矯情惡心了一把,也將此事擱置了下來。
現在他肯教了,我焉有不答應的道理?
我給他說︰“樓輕喜歡小老虎。大白一族最近剛衍了一窩虎崽子,回頭我抱一只上來送給你。你快快告訴我那個那個蓮子蜜桃羹要怎麼做。”大白是我的坐騎,一只金楮白額虎。
秋離白白得了一頭小靈虎,那個小家伙兒淘氣得很,在秋離這里絲毫不得安生,搞得他焦頭爛額,常常來我這里叫苦不迭。
諸如“尊上,你瞧瞧它又尿在我的身上了,你說說這該怎麼訓練啊,如果也尿到阿輕身上,她一定不會喜歡的”。
我答︰“它可能只是喜歡你,不願從你懷里下來。”
諸如“尊上,它今天躲在書案下好久,死活都不肯出來,它是不是生病了”。
我答︰“它可能只是來了姨媽,羞于見人。”
諸如“尊上,我今天給他梳毛的時候,掉了好多,好嚇人啊,它是不是得了脫毛癥”。
我答︰“它可能只是覺得毛太多了,有些熱。”
諸如“尊上,今天它睡覺的時候呼吸急促,老是擰著眉頭吧唧嘴,它是不是被夢魘著了”。
我答︰“它可能只是夢見了好吃的東西,卻沒有吃到。”
諸如“尊上,我今天讓它吃了西瓜,這個小東西能不能吃西瓜啊”。
舜蒼答︰“出去。”
兩個字驚得秋離和懷中的小老虎都縮了好幾分。
舜蒼對我的大白就不怎麼喜歡,可能他不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對這頭小老虎也沒有什麼好感。
這幾日秋離來一次,他的臉就黑一分。
彼時我正同他下棋,只見舜蒼將手中的黑子捏成了粉末,聲音沉而冷地說︰“如果這個東西再敢踏足本君的視線範圍內,本君一定將它捏成灰。”
秋離嚇得將懷中的小靈虎抱得緊了緊,趕緊轉身跑出了舜蒼的視線範圍。
就這樣,在秋離精心照顧之下,小靈虎一日比一日胖,虎頭虎腦,尊得可愛。而後他日日抱著小靈虎在蓮澤宮外等候,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樓輕能來。
上天不負秋離的苦勞,那時樓輕剛剛悟出了一套槍法,來蓮澤宮找我比試。
秋離翹首以待那麼多天,樓輕現身,他第一眼就看見了。
顯然小靈虎被他訓練得極有心機,樓輕剛剛散去雲朵站穩了腳,小靈虎就從秋離懷里跳出來,一頭紮向了樓輕的腳下,開始圍著樓輕團團轉,嗅嗅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