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许正道谢的话没有停止过。
“许正,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我们早饿死了。”
许正被谢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道谢。”
正在说笑的时候,旁边的人群中就有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王老抠。
这老小子平时就很吝啬,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来花。
村里有什么可以占便宜的事,他从不放过。
这时一听说分肉,就立刻扒拉着饭碗凑了过去。
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还没等靠近就点头哈腰。
“许正,许正,你这打的熊可真肥啊。”
“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牙齿也不好,就想要一块炖烂的肉给家里……”
许正一看到他那张脸,嘴角立马撇了下去。
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样的人闻到肉味就会来。
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刀放在砧板上,斜着眼睛看着王老抠。
“哟,王老抠。”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舍得从你那铁公鸡窝里挪窝了?”
一说出口,周围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窃笑。
王老抠的脸色一僵,笑得十分勉强。
“许正,你这么说的话,我这不是……”
“行了,别我这不是了。”
许正打断了他的话,背着手慢慢地在周围踱了半圈。
“我问你,去年冬天的时候让你把自留地里的几垄土地深翻一遍,好让来年的作物能生长,你翻了吗?”
“我让家家户户跟着育种基地学堆肥沤肥,你去了几回?”
王老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时而发红时而又苍白。
他那点心思,总是想着怎样少出力多占便宜,地里的活能糊弄就糊弄。
许正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冷笑了起来。
“这肉,是给谁吃的?”
“是给那些在地里实打实出了力,把种子当作自己的命根子来伺候的人的。”
他指着那些抱着肉,笑得非常开心的社员。
“你看王铁柱守了两宿的膜,眼珠子都熬红了。”
“再瞧瞧你,一天到晚就琢磨着占这点便宜。”
“我把话说在前面。”
“你想吃肉的话,成。回去把你的几垄地给我伺候明白了,到了秋天我让人去查看。”
“土地种好了,别说熊肉了,以后村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分给你一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就变得很沉重。
“但是你如果还这么抠抠搜搜,只想不劳而获的话……”
“那么我劝你尽早死了这条心。”
“在我这红星村,想要白吃白拿,没门儿。”
“不好好种地,往后你就啥也别想沾。”
一番话说得王老抠面红耳赤。
缩着脖子,那讨要的话再也不敢开口了。
讪讪的捧着空碗,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围观的村民纷纷拍手叫好。
“说的很好!就应该这样治治他这种人!”
“光想着占便宜却不付出努力,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
许正也不再理会王老抠,转而开始分肉。
那日傍晚,红星村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飘出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肉香。
孩子们捧着难得见肉的碗,吃的满嘴流油。
笑声跟着炊烟一起飘散到整个山坳里。
……
省城那边,日子过得却是另一番光景。
顾怀柔到省农科所报道后,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临别那晚在灶房里定下的规矩,果然落了地。
夫妻两人约定好,不管多么忙碌都要每周给对方写一封信。
断了的要受罚。
这头一封信来的很准时。
许正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基地地头查看苗子。
他趁着日头,把那几页纸看上好几遍。
脸上的表情也会随着信中的字时而舒展,时而皱起。
信的内容不多,字迹清秀工整,和顾怀柔的一贯风格一致。
开头就是报平安。
说她已经安顿好了,在高原作物研究室工作,同事对她也很和气。
让许正和公婆不用挂念。
可信写到一半的时候,字里行间就带上了其他的意思。
顾怀柔说了一句。
说所里有个年纪大的老教授,就是当初她答辩的时候,被她当众给驳得下不来台的那位。
老头子记仇。
现在她是一个新来的助理研究员,落到他手里,正经的研究一概不派,只让她干抄写卡片,整理旧档的杂活。
整日与那堆积如山的故纸堆打交道。
明摆着,是给她穿小鞋。
许正看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媳妇了。
顾怀柔是真有本事的人,肚子里的学问比那老教授还要多。
让这种人去抄卡片,纯粹是糟蹋。
真正使许正心里一沉的是信的最后不经意的一句话。
顾怀柔说最近所里来了一个人,说是搞什么“中苏耐寒作物交流”项目,挂了个翻译的名头。
这个人来的时间不长,别的不打听。
偏偏三天两头的,变着法的跟人打听K-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