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楚家的大门，赵志刚一路拽着孙云的胳膊往前走，孙云被拽得踉踉跄跄，另一只手不停地去掰赵志刚的手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放开我！赵志刚你弄疼我了！”
赵志刚没有松手，也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巷子口外面的马路边上，周围没有行人了，他才猛地甩开了孙云的胳膊。
孙云被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抬起头来就要发作，可当她看到赵志刚那张脸的时候，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你闹够了没有？”
赵志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冲我发什么火？”
孙云愣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梗着脖子嚷道：“我又没说错！你爷爷明明说了让楚家帮忙的，结果他们倒好，把那个林帆叫过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踩我们，这叫什么帮忙？这分明就是……”
“你给我闭嘴！”
赵志刚突然吼了一声，这一嗓子把孙云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和赵志刚处对象这么久，赵志刚对她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别说吼她了，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有理？”
赵志刚盯着孙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刚才在楚家客厅里的那一幕幕，孙云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嚎啕大哭的样子，楚母铁青着脸拍沙发的样子，林帆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喝茶的样子，还有楚晴雯那一脸看戏的表情。
每回想一次，他的脸就烧得厉害一分。
“你以为你刚才闹的那一场，丢的是谁的人？”
赵志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意却比刚才那一声吼还要重上几分：“你丢的是我的脸！”
“我……”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闹，惹毛的是什么人？林帆那边得罪了就得罪了，他再厉害也就是在魔都有点关系，大不了我回老家去，我家里能给我兜底，我不怕他！”
赵志刚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可你刚才得罪的是楚家！是楚家你明不明白？”
孙云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楚家怎么了？不就是你爷爷的朋友吗？”
“朋友？”
赵志刚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看着孙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疲惫：“楚阿姨的丈夫楚天明，是现任的戎装委员，警备区的二把手！”
“他虽然不直接插手地方上的事务，但你告诉我，地方上哪个人敢不给他面子？哪个人敢让他老婆不痛快？”
孙云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虽然刁蛮不讲理，但她不傻，她跟着赵志刚来魔都之前，赵志刚的父亲专门把她叫到家里去交代过，到了魔都之后要低调做人，魔都不比他们老家，那地方藏龙卧虎，随便一个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有通天的背景。
而戎装委员是什么概念，她再没见识也是知道的。
“可是……可是你爷爷跟他不是几十年的交情吗？”
孙云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侥幸：“他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跟你爷爷翻脸吧？”
“小事？”
赵志刚看着孙云，眼睛里满是血丝：“你当着楚阿姨的面在她家里撒泼打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帮忙，这叫小事？”
“我告诉你孙云，今天的事要是传到我爷爷耳朵里，你猜他老人家第一个收拾的是谁？不是林帆，不是楚家，是我！”
说到这里，赵志刚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他像是在问孙云，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爷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他拉下老脸去求楚天明帮忙，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家老婆给得罪死了，你让我爷爷以后怎么面对楚天明？”
“我爷爷要知道你在楚家闹了这一出，你觉得以他老人家的脾气，他会怎么做？”
孙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起赵志刚爷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想起赵志刚父亲跟她交代事情时的严肃表情，心里终于开始慌了。
“他不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赶出去？”
赵志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太小看我爷爷了，他要是真气急了，连我都赶出去。”
“你以为他只有我一个孙子？我二叔家的志强明年就毕业了，我三叔家的志国也快成年了，赵家不缺我一个。”
赵志刚的语速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把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地往外倒：“你知道我为什么来魔都吗？就是因为我爷爷对我寄予厚望，他想让我在魔都站稳脚跟，给赵家争口气，可你自己看看，自从你来了魔都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看中人家的房子就要抢，抢不到就上门去闹，闹不成就逼我回老家找爷爷，我爷爷找了楚天明，你倒好，直接上门把楚家也得罪了。”
赵志刚抬起头来看着孙云，眼神里满是陌生：“孙云，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是真心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么？”
孙云被赵志刚这句话问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当然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闹着要这套房子，确实不是为了两个人以后的生活，她就是觉得自己嫁给了赵志刚，赵志刚家里有本事，那她就该住最好的房子，就该让别人都羡慕她，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扎根扎得太深了，深到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赵志刚把话摊开了放在她面前，她才突然意识到，为了这个房子，她好像真的把赵志刚逼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上。
“志刚，我……”
孙云的声音软了下来，伸出手想去拉赵志刚的胳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咱们回去好好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