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
听到老爷子的咆哮，赵志刚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当时拦了，孙云不听他的，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在爷爷面前根本不算是理由，爷爷只会觉得是他没本事，连个女人都镇不住。
“爷爷，事已经出了，您说怎么办吧。”
赵志刚等老爷子骂完了，才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办？”
赵德山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赵志刚的耳朵上。
“你现在知道问我怎么办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又骂了几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暴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了骨头里的严肃。
“你现在就去楚家，连夜去，带着孙云一起去，当着楚天明老婆的面给我跪下道歉。”
赵志刚愣了一下，跪下道歉？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德山又开口了。
“你告诉孙云，她要是还想进咱们赵家的门，就把她那身臭毛病给我收起来，到了楚家一个字都不准多说，老老实实认错，楚家要是肯消气，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楚家要是不肯消气，那她也不用回来了，你也不用回来了，赵家不差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赵志刚听到这话，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知道爷爷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不是骂几句就能糊弄过去的那种，他爷爷从来不会说这种重话，可一旦说了，那就是真的。
“爷爷，我……”
“你什么你？你还想跟我讲条件？”
赵德山的声音又拔高了起来：“赵志刚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跟那个孙云的感情有多好，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连给人家低个头都做不到，那你以后也别叫我爷爷了，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孙子！”
话音落下，赵德山直接挂断了电话，赵志刚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靠在电话间的墙上，半天没有动弹。
得，房子的事，他是彻底别想了。
而且不光是房子的事，从今天起，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别想再用赵家的身份出面了，老爷子不消气，他想在魔都混出一番天地，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吧。
……
房子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赵志刚和孙云也没再来找过林帆，甚至偶尔出门碰见，还会避着他走，对此林帆当然是很满意的，不过他也没怎么关注这件事。
一来是关注也没用，赵志刚的身份摆在这，他能服软低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指望把他怎么样是不可能的，而且林帆也不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差不多就得了。
二来么，那就是里番也忙起来了，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公司业务的梳理上，专心致志的等待汉斯的消息，这可是他商业新版图的起点，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就这样，林帆一边等消息，一边用心梳理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有关企业管理和商业经营的知识，直到第四天的下午，汉斯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林，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
林帆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时间正好。
“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帆骑上自行车往汉斯公司办事处赶，路上他把这些天梳理过的几个关键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系统提供的“高级企业管理”，再加上他这些天对当下时代企业资料的突击复习，他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判断力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
到了办事处，汉斯已经让秘书把文件准备好了，厚厚的一大本，装在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里。
“林，这份文件是我们公司在德国总部的工厂管理规范，涵盖了生产流程、质量控制、人员培训、库存管理和生产排期五个模块。”
汉斯把档案袋递给林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套体系在我们德国运行了将近十年，效果非常好，希望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启发。”
“太感谢了，汉斯。”
林帆接过档案袋，打开之后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目录上停留了几秒钟，该说不说，德国不愧是以严谨出名的国家，这套体系的核心框架确实很扎实。
但也正因为过于追求规范化，在某些需要灵活应变的环节上，这套体系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汉斯，这份文件我能在这里先看一遍吗？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好当面请教你。”
林帆抬起头，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口。
“当然可以，你尽管看。”
汉斯笑着在对面坐下，让秘书给两人各泡了一杯咖啡送进来，林帆翻到库存管理那一章，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段内容，开口问道：“汉斯，我注意到你们的库存管理采用的是定期订货法，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各盘点一次，然后根据盘点结果向总部提交补货申请，这个周期是固定的，对吗？”
“没错，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汉斯点了点头：“月初和月中各一次，总部收到申请之后一周之内发货，整个周期大约在两到三周。”
林帆沉吟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汉斯，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地开口：“汉斯，我看完之后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没关系，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你们的这套体系在标准化方面确实做得非常出色，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国内的企业好好学习。”
林帆先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在看库存管理这一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的订货周期是固定的半个月一次，可你们的原材料消耗并不是均匀的。”
“比如说，根据你们的生产排期表来看，每个月的上下半月生产任务是不同的，有些月份上半月产能利用率高，有些月份下半月高，这个波动本身就意味着原材料的消耗速度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