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齐修远如此询问，哈金斯有点纳闷，迟疑片刻后还是点点头：“确实挺多，很多人年轻的时候沾枕头就着，年纪大了之后却睡不着。”
“那你觉得我这床被子对睡眠有效果吗？”
哈金斯使劲点头，突然回过神来，诧异万分：“难道这不是一床普通的被子？”
“当然不是！”
齐修远猛然起身，语气低沉，悠扬的声调中还带着几分惆怅和感慨，娓娓道来。
“凡是了解我们齐家的人都知道，从我的曾祖父开始一直到我这四代人，一直有个专治失眠的药方，而且外人根本不知道。”
哈金斯眼睛瞪大，好奇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来神州之前他就了解过，这是个足足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国家，拥有非常多神奇的东西。
“这么说，你还是中医世家？”
“低调，低调。”
齐修远比划个“嘘”的手势，拍了拍旁边的被子，压低声音凑近，神秘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不是一床简单的被子，里面有我们齐家的祖传秘方，对治疗失眠有奇效，至于效果，你应该亲身经历过。”
“没错，特别神奇，我对此深有感触。”哈金斯忙不迭点头：“简直比西药的效果还要好一百倍！”
“这就对了，神州人不骗东德人，大家同属社会主义阵营，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所以你的意思是……”
齐修远做出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大义凛然道：“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在遥远的东德还有不少人陷入失眠的困境中，为此，我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解决东德人的失眠问题。”
“你的意思是，把被子卖出去？”
“不行吗？”
哈金斯眼神突然开始放光，静静在原地开始沉思，脑子飞快转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没人会讨厌金钱。
他是个摄影师兼记者不假，但家族内同样有对金钱感兴趣的人。
拥有如此神奇功效的被子对于睡眠质量差的人来讲，简直就是千金难求。
“齐修远，你是打算以此来完成外汇任务？”
“没错。”
“你打算卖多少钱？3块？5块？”
齐修远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过去，笑道。
“老哈，请你不要侮辱我，三块五块能叫外汇吗？再说我这些被子可是专门为那些外国高端人士准备，到时候的用料可不简单。”
齐修远笑道。
“棉花来自西域，布料来自江南，纯手工缝制，外加上我们齐家的独特的祖传秘方，这种组合下来你说得多少钱？”
哈金斯认真思考，给出答案：“我觉得应该要卖10块？”
“10块？那是成本，至少100块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你得研究一下高端人士的心理。
愿意掏100美元喝瓶红酒的人，根本不在乎多掏100美元买床能治失眠的被子，只要让他们感受到效果，保证他们抢着给钱！
什么叫高端人士知道吗？”
哈金斯摇头。
“高端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所以，如果让我来给这床被子定价，口号只有一个，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掷地有声的口号在屋里回荡，哈金斯张大嘴久久回不过神来，此刻他的脑子有点乱糟糟。
显然被这番话给镇住。
齐修远舔了舔嘴唇，期待哈金斯的回应。
要是换个神州人，他铁定不敢说这番话，但哈金斯不同，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得知，这家伙所在的家族在国内也算有些名气，如果二人能达成合作，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我需要考虑，另外你还必须再给我十张棉被，我要先试用一下。”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齐修远拍了拍哈金斯的肩膀：“走，咱们先吃饭，这件事可以慢慢谈。”
夜幕降临。
随着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齐修远把家人都召集一起，对面的哈金斯拿好相机。
“一二三。”
咔嚓。
随着快门声按下，一张缺了父亲的全家福定格。
大年初一。
家里人还是早早醒来，今天要去拜年。
在这方面，齐家还是很省事，毕竟亲属方面也就是他们两家，其他亲戚都多少年不来往，也没听母亲提起过，甚至都不如之前家属楼的街坊亲近。
等二叔一家醒来后互相问候一遍，就开始各忙各的。
齐修远清点炕上的糕点盒，心里盘算要去拜访的人家数量，他的人缘还不错，上至单位，中至工厂，下至个人，都能给点面子。
刚准备出门，迎面便撞见提着东西过来的郭德彪。
“齐科长，过年好。”
“过年好，你来的挺早啊，先进屋暖和暖和，等我待会回来再陪你聊。”
当齐修远忙活一通终于回家，这才惊讶发现屋里等着给自己拜年的人还真不少。
“让大家久等了，过年好啊各位，吉祥话我也不说太多，反正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齐科长，过年好。”
“过年好。”
“祝齐科长步步高升。”
……
“看你们，来就来吧，还给我拿什么东西，待会都拿回去给家里人吃，都别跟我客气。”
最高兴的当属老五。
一声声叔叔婶儿，大哥大姐叫出去，手上的红包也越来越多，乐得嘴角差点咧到后脑勺，大家围坐在桌边，东一句，西一句聊个不停，直到快中午这才起身告辞。
郭德彪离开。
转身去了另一条街上，准备买点冰糖葫芦回去给刘寡妇。
齐修远年前就把去石圪节村支援建设的工资付清，今年这个春节过得格外富裕。
买好冰糖葫芦，刚一转身顿时愣住。
一个女人正东张西望拐进小巷。
他的视力还不错，认出对方分明就是五分钟前还在齐修远家里，和齐修远同单位的刘二宝的媳妇。
就在刚刚，自己和刘二宝刚才还互相递烟聊天来着。
他家不是在城北吗？
他媳妇大过年的不回家，为何出现在这？
带着满腔疑惑，郭德彪一边思索一边朝家里走去，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刘二宝媳妇左顾右盼的警惕模样。
就算是串门走亲戚，也用不着一步三回头吧？
怎么搞得像是做贼，或去见姘头一样？
浓浓的八卦涌上脑海，郭德彪掉头准备去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