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膝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你你你...趁人之危!”
我故作嬌弱地倚在舜蒼的懷中,虛聲道︰“舜蒼,他瞪得我頭好暈,好難受。”
舜蒼冷冷的眼掃過秋離,秋離渾身打了個哆嗦,幾乎快哭出來,指著我氣道︰“你你你...恃強凌弱!”
我繼續虛聲道︰“舜蒼,他指得我頭好暈,好難受。”
秋離︰“...你贏了。”
31.劍魄(四)
宮殿里的小銀光瀉了一地,拂了秋離一身的清霜,他立在床邊凝視著樓輕,卻連靠近都不肯。
忘憂草好似青供燈,閃爍著青幽幽的光芒。我將忘憂草交給秋離,說︰“你得把這個煎了給她喝。只是,她喝了就會忘掉,就算成仙也不會再記起來,你願意麼?”
秋離怔愣了一會兒,接過忘憂草,道︰“當然,她忘了就能成仙,成了仙之後她就又能和我在一起了。”他唇邊染上一絲絲笑意。
我不忍心打擊他。我覺得當初樓輕喜歡上秋離多半是因撞了邪,若是樓輕忘了,我不確定她會再撞第二次。秋離還真有自信。
我說“那好吧。渡川盡頭有個道觀,那里的覺岸道長有些人界用來煮藥的東西,你去把這個藥煎了。”
我琢磨著樓輕是個凡人,應該要這樣喝藥才能完全發揮藥效。
秋離有些為難道︰“萬一我找不回來怎麼辦?”他不識路,就跟我以前不識路一樣,原因也相同,樓輕和舜蒼都是認路的好手。
不過我比秋離有長進,這三千年間練就一身認路的好本領,我一直就是這麼與時俱進,秋離一直就是這麼落後封建。
我安慰他說︰“沒事,你報個小宮殿的名,隨便抓一個小鬼就能給你指路。”
秋離點了點頭,繼而又問道︰“那你這宮殿叫什麼名字?”
我有些疑惑地回答︰“就叫小宮殿。”
秋離︰“...真是一個雅俗共賞的好名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門口的方向推了推,道︰“你很有眼光。快去吧,少年!”
秋離未作停留,徑自出了宮殿外。我回到床榻邊,握住樓輕的手,將一些法力渡給她,將她的魂魄死死地固住,再不會顫動分毫。
她是凡人,在冥界會很不好受,更何況她還受了傷。
舜蒼坐在書案那里正端詳著生死卷宗,銅鶴燈暈出他的影子,似乎周身都有著淡淡的光輝。他對別人的事一向不在意,現如今專心致志地看著生死卷宗,倒引起了我極大的好奇心。
我走到他的身旁坐下,悄悄湊過頭去看,問道︰“你在看什麼呢?給我看看。”
舜蒼淡淡眄了我一眼,將生死卷宗稍稍抬起來,恰好遮住其中的場景。我好奇心更重了,有些怨怨地看著他,道︰“這是我的!還給我!”
舜蒼將生死卷宗扣在胸前,沖著我搖搖頭,似乎鐵了心地不給我看。
我張牙舞爪地撲過去,誓死要捍衛我擁有生死卷宗的權力。哪知我剛撲到他的懷中,他就順勢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你這是做什麼?”這個大流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佔我便宜。
舜蒼眸色深沉,明滅不定,用生死卷宗的一角抬起了我的下巴,問道︰“阿九真的想看嗎?”
我趁機奪過生死卷宗,得意道︰“當然!”
哪知我展開卷幅,香閣內□□著上身的男子正好抱住了一個小女子的腰,不安分的手上下摸索著,惹得那小女子俏笑連連。男子橫抱起她就扔到了紅鸞軟榻上,那小女子還笑著勾勾手指,男子邪邪一笑,就撲過去將小女子壓在了身下。
倘若換了他時他地,我肯定是移不開眼的,可此時此地,有舜蒼在場就不那麼好辦了。
我嘩啦一下合上生死卷宗,肅了肅容色道︰“舜蒼,你怎麼能看這些呢?偷窺別人的床笫之事是很不道德的行為!我教過你多少遍,不要這樣,你就是不聽。生死卷宗我沒收了,以後你不能再看了。”
他側首看著我,然後伸手過來撫了撫我的耳根兒,笑道︰“你臉紅作什麼?”
我詫異地摸了摸臉,以我多年來身經百戰的經歷,這點尺度怎麼可能會臉紅?我瞬間暴跳如雷道︰“我哪里有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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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蒼抿了抿笑,道︰“這下是真的臉紅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被他戲弄了,扔掉生死卷宗,就像方才畫卷里的男子撲倒女子一樣撲倒了舜蒼。可還沒等我好好得意一番,舜蒼輕輕翻了個身,輕易地將我壓制的動彈不得。
他柔水墨緞一樣的發散落下來,一向清俊的臉在燭影下有些慵懶,輕輕地挑了一下眉,唇角扯出笑意。他俯身吮了一下我的唇瓣,道︰“阿九,不要再勾引我了。”
我︰“…”
現在到底是誰勾引誰啊!
“咳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我面上一熱,伸手推搡著舜蒼的肩膀,可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舜蒼微微眯起了眼。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秋離正一臉戲謔地倚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個小瓷碗,歪頭打量著我們︰“你們怎麼還是這副德性?”
舜蒼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神色淡定。我問道︰“什麼德性?”
“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秋離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走到了床榻邊,答話都有些漫不經心。
他躊躇了很久,手指捏了又捏,最終肯踫了一下樓輕,將她上半身扶起來,低聲說︰“樓將軍,我只是想喂你喝藥,迫不得已才會踫你的,見諒。”
我有些疑惑。以前樓輕越讓他滾得遠遠的,秋離越死皮賴臉地貼上去,趕都趕不走。如今這是怎麼了?
我聽見秋離在低聲哄著樓輕,桃花眼里蕩漾著漣漪,道︰“阿輕,喝了藥就把以前的事放下吧。”
我不知道樓輕是怎麼醒過來的,但當她聽了這句話之後,她的手忽然就抓住了秋離端著碗的手。若還是以前的樓輕,這個瓷碗已經被打翻了,可這不是以前。
樓輕瞪著眼,幾乎是咬著牙說︰“你敢!”
我趕忙起身走過去,想要看看樓輕,但我還沒走到的時候,就看見秋離極其利落地喝了一口湯藥,然後低頭吻住了樓輕的唇。
選擇讓樓輕忘記,秋離沒有半分的猶豫。
一會兒,秋離將唇移開,唇上滲出殷殷血跡,秋離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不知是因為藥苦還是因為疼痛。
“秋離!”樓輕咳了幾聲,憤怒的眼楮盯著秋離仰頭再喝下了一口藥,她吼道,“我不要...”
樓輕的掙紮和嗚咽都被秋離的吻給堵了回去。
我有些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秋離從未敢如此對待樓輕,也絕不會真正地惹樓輕生氣。可我卻不想阻止他。
漸漸的,樓輕不再掙紮,一直僵直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秋離順著她的唇,吻了吻樓輕的鼻尖和臉頰,然後將她輕輕地放在床榻之上,為她掩好了被子。他伏著身子,一手支著床,似乎這樣才能撐著他不倒下。
過了許久許久,秋離失笑了一聲,然後問︰“尊上,喝了忘憂草,她會把我佔她便宜這事兒也忘記吧?”
說完他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我,等著我回答。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秋離笑得極其開心,就像三月里楊柳抽青,桃花灼灼,他說︰“阿輕不會怨我了。”說完他又黯了黯眸,撫額嘆息道︰“哎呀,剛才就該多親幾口的。”
我︰“…”
他雖在笑,可那時我分明看到他的淚。
冥界的風透涼,秋離青衫薄衣,攜了半生的風霜。他伏在床榻邊,倦容有些深,沉沉睡去。雕花的窗欞有月光折進來,在兩人的身上構出繁雜的波紋。
看來我真的錯過了很多事。
隔了很多年再見兩人,竟覺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切感。就像再次見到舜蒼時一樣,我仿佛回到從前快樂的生活,不再是孤獨一個人,寥寥無幾的摯友都回到了我身邊。這讓我開心又害怕。
我放輕了手腳回到書案旁,將袖中的生死卷宗展開。舜蒼端然地坐在一邊,我遞給他毛筆和宣紙,靜聲說︰“你幫我記著,是誰傷了樓輕。”
展開的還是方才的畫面,青樓香閣里的男女正行雲雨之事。我想召樓輕的往事來看,但畫面沒有改變。我覺得頭有點疼,我這麼純潔善良,生死卷宗總讓我看這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讓我多為難啊。
男子一番酣暢淋灕之後,歪身從女子身上退下,倒在了一邊。那小女子心滿意足地趴在男子的胸膛上,綿聲道︰“吳郎,你家中的妻子可還掛念著你麼?”
那位吳郎笑得極其□□,捏了捏女子的小臉︰“怎麼?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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