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树没经历过这些，听到下面的议论声，顿时变了脸色。
后面讲解得也是磕磕巴巴，更别说大方得体了。
赵晓蕾轻轻碰了碰孙琛的胳膊，孙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接下来评委继续拆标书。
孙琛摩挲着手指，心里暗自比较。
崔东不愧是写了几年标书的人，做出的方案在后世不够看，在现在却是格外出挑的。
价格更低，工期更短，材料看上去勉强也能过关。
中规中矩，却保证了性价比，的确是稳妥的打法。
沈清棠赶来时，只剩最后两三家。
她直接坐在了赵晓蕾旁边，呼吸还有些不匀，显然是跑着来的。
“对不起，我迟到了。”
“周扒皮今天抽风了，非要我去值班。”
她忽然噤声，觉得不该在学生面前说周世琦是周扒皮。
赵晓蕾拍了拍她的手，“不晚不晚，你的宝贝学生还没上台呢。”
“胡说什么呢？”
沈清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孙琛。
看到今天孙琛一身正装打扮，她眨眨眼。
“今天又不是你上台，打扮这么精神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呢？”
孙琛话音刚落，台上评委就开了口。
“最后，大发建筑有限公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几个相熟的人彼此交换着眼神。
林建树虽然磕磕巴巴，可标书做得漂亮，价格也是最低的。
这要是孙大发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那怕是就不能中标了。
不中标是小事，被自己的供货商打脸，那才是大事。
只见孙大发坐着没动，一旁的孙琛站了起来。
他拿起标书直接朝着台上走去。
沈清棠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放心吧，他精着呢。”赵晓蕾安慰道。
孙大发握紧拳头，表情却仍旧没变。
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剧烈的讨论声。
“这谁啊？这么年轻？”
“孙大发的儿子，买烂尾楼的那个。”
“小孩儿上去干什么？”
纺织厂烂尾楼被盘活的事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会儿看到孙琛上来，一个个都好奇地看向他。
孙大发长得肥头大耳的，孙琛反倒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上台脸上就带着淡淡的笑容，大方得体，一点不怯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共还不到一百人，小场面。
他可是曾经代表监狱每年演讲过的，下面几千号人他都不打怵，这点人算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清棠身上。
沈清棠悄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则是回以微笑。
随即他转身看向评委，声音格外平稳。
“各位评委好，我是大发建筑有限公司的孙琛。”
“下面由我来宣读我司的投标方案。”
接下来，全场安静。
孙琛全程脱稿，甚至没有翻开标书。
他的声音清朗，没有一丝颤抖，就好像演练过无数次。
几个评委看着标书，再看向台上的他，连连点头。
只有卢靖远面色阴沉不定。
大发建筑的标书无疑是现在设计最理想，方案最合适的。
而且材料上也挑不出一点错误，还做了评估预算。
孙琛全程没看标书，却能脱口而出各项数据，看来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在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谁的方案好，大家一眼就能看穿。
最后孙琛才说道：“大发建筑有限公司投标报价。”
他顿了顿，最后看向林建树，“四千二百八十六万。”
台下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默默衡量着。
这个价格不上不下，和其他公司相比，没什么优势。
关键就是这个方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安置区十几栋楼，要设计合理，要减少开销，还要让安置户都满意，又要符合市政绿化要求……
每个公司都知道棘手，可大家也是绞尽脑汁完成。
没想到在孙琛描述下，这棘手的项目反倒是简单了不少，还考虑到了公共交通路线，这完全就是超前的设计了。
有人看向孙大发，表情意味深长。
这土大款、暴发户，怎么好像长脑子了？
该不会是请了什么军师吧？
林建树听到这个价格，他松了口气。
高出几百万，政府又不是傻子，不可能选孙家的方案。
原本他是想着低价中标，再想办法把项目转给孙大发，到时候他供应材料抬高价，孙家资金链一断，他就能从中获利。
可现在孙大发和他闹掰了，他就只能是拿下项目再说。
他就不信几千万的项目在眼前，孙大发能不动心。
台下也同样是一片讨论声。
“这方案不错啊，就是价格是不是高了？”
“他家了那么多建设项目，肯定高啊。”
“其实算下来还算合理，就看上面怎么选了。”
“怎么选？当然是价低者得了。”林建树冷笑出声。
“城东项目预估价才四千万，他一下子就高出一百多个，谁能合作？”
卢靖远也微微颔首，“这可比咱们的预算还高，小孩到底是不懂啊。”
他都已经和老战友说好了，当然不想这个孙家中标。
可其他评委并没说话，显然不认同他的说法。
孙琛没有理会下面的嘲笑，而是继续说道：“材料正本，主体使用425水泥，辅助工程施工325水泥，钢筋采用国际螺纹钢……”
他一项项念下去，下面的议论声停了，还有不少人开始记录。
孙琛这数据都格外精细，甚至精细到了水电工人每天的食宿费用。
以前大家的标书也都有详细账目，却没详细成这个样子。
“这报价比市场价格低不少，孙家有新货源了？”
“人工和材料都列出来了，哪来的数据？”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佩服。
哪怕标书不是他写的，这小子能不看一眼就说出精准报价，证明他脑子里早就算过无数次了。
就连赵晓蕾都有些赞叹。
“沈老师，你家孙琛脑子这么好使？”
“哼，小聪明。”
沈清棠嘴上这么说，眼底却全是笑意。
这小子还真长脸，他可不就是有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