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朝会
与南溟一年四季的湿热不同。
京都初冬的空气透着彻骨的干冷。
虽然京都是大夏最发达的城市，但是，百姓们还是一个个窝在家中瑟瑟发抖。
煤炭，不是每个京都的百姓都能烧的起的。
倒是太极殿内，空旷高大的太极殿内烧着熊熊的暖炉。
这是陛下好久都没有召开过的大朝会。
自从废太子与三皇子闹出过那件有辱皇家门风的事件后，就没有召开过了。
今天，大臣们到得特别齐，齐的让偌大的太极殿都快挤不下了。
宁御极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只是，眼周有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想必这三天的觉，睡得不是很好。
今日大朝会的主要议程是讨论新的太子人选。
但是，宁御极此刻脑海中却都是这几天“暗夜司”递上来的密报。
密报来自一南一北。
北边的密报一如既往，诸葛三兄弟将北疆的边防守得非常好，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不仅对外固若金汤，对内也是如此，至少，“暗夜司”的人就打不进去，连他们源源不断的粮秣来源都找不出来。
但是从北边传来的密报，就让宁御极有些不安了。
这个逆子，竟然没有被黑白两族给劝退！？
这十万大山中的毒虫、瘴气，竟然没有让这个逆子的军队有任何的减员！这怎么可能！？
想当初，自己刚登基的时候，野心勃勃，并不是没有打过南溟那块土地的主意。
可是，荆溪陆陆续续的出兵了好几次，可是，都在莫名其妙的毒虫和瘴气中大量减员，有时候，甚至连黑白两族的人都见不到。
这逆子，据说也碰上了，结果呢？根据“暗夜司”来报，那些中了手段的士兵竟然全都被救回来了！
凭什么！？
“陛下有旨！太子之位悬虚已久，国不可一日无本，今着诸卿上殿，各抒己见，讨论立储之事！”
朱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惶惶大殿上响起，将太极殿中“嗡嗡”的交谈声压了下去。
也将宁洪翊从南方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太极殿中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的凝聚在钱浅益的背上。
宁御极右手微抬：“众卿不必拘束，今日本来就是让大家来讨论举荐的，大家畅所欲言吧，谁先来？”
太极殿中还是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在了钱浅益的身上。
钱浅益浅浅的咳嗽了一声。
吏部尚书冯晓育率先出班：“陛下，以老臣拙见，国之根本，需要文武兼修、仁厚谦和、威望充足。以臣看来，二人皇子宁洪阙，虽生母早逝，却自幼跟在太后身旁，品性端正，可继承大统！”
吏部尚书这一开头，整个朝堂瞬间变得“嗡”声四起。
有的官员低头沉思，不时点头，有些官员眉头紧皱，缓缓摇头，有些官员交头接耳，颇为激动。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倒是宁御极并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只是点了点头，让冯晓育退了回去。
“还有人有推荐的吗？”
听到皇上又问。
工部尚书连忙出班接上：“臣附议，前些年，二皇子曾监国理政，臣观二皇子处事极为公允，朝野上下有口皆碑，立二皇子为太子，老臣认为，名正言顺！”
然而，就在众多官员都在纷纷点头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众官员中站了出来。
“臣不敢苟同！”众人纷纷一静，定睛望去，竟是礼部侍郎周文渊。
“哦？周大人认为，二皇子当太子，不够格？”工部尚书墨罹皱着眉头反问。
周文渊眉头微皱：“墨大人，这话就过了，我可没有这么说，老臣的反对的不是选谁当太子，老臣是认为，当前这个时候，遴选储君，不合适！”
“哦？哪里不合适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东宫国本也不可空缺，你莫非……”
“陛下！二皇子虽贤，然三皇子因病去世不久，淑妃也离世了，两人的丧事还在筹办中，此时仓促立储，恐非吉兆。臣认为，不如依照前朝惯例，再往后延迟数月，待丧事办妥后，再行议论。”
眼见着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太常寺少卿也出班附和：“臣认为，周大人说得有道理。”
“当前这个时候，一事未平，风波又起，确实不适合立储，而且，就算要立储，七皇子近年以来，也颇有建树。”
“再者说，七皇子母亲惠妃娘娘的背后有着整个江南漕帮和伏虎山一脉的支持，不可小觑，若是让七皇子当了太子，这两个势力即会成为我大夏极大的一个助力……”
宁御极不发一言，看着殿中众人卖力的表演，目光渐渐也落到了站在第一排的钱浅益身上。
钱浅益站在百官上首，微微阖着双眼，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钱浅益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立储之争，看似热闹非凡，异议颇多，但是到了最后，众臣推举出来的一定会是二皇子。
至于最终陛下会选定的那个人是谁，钱浅益一点都不担心，无所谓，陛下正值壮年，所有的谋算，都还来得及。
他钱浅益只要确保，在陛下大限到来之前，不给陛下留下选项就行了。
就在众官员你一嘴我一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时候。
一声咳嗽声从龙椅上传了下来，打断了太极殿中的吵吵嚷嚷。
众官员各自回班，低头，等待圣训。
宁御极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盯着钱浅益。
“钱爱卿，你来说说，你更看好哪一个皇子啊？”
钱浅益抬起头，与宁御极对视了一眼。
双方均未在对方眼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陛下。”钱浅益环顾四周。
声音不高不低：“臣以为，立储之事，能力、贤能还在其次，立储，最主要的是要能稳住大夏的根基。”
“目前，陛下春秋鼎盛，大夏蒸蒸日上，早一天立储，晚一天立储，其实关系不大。”
“但是，刚才周大人也说了，最近几个月，我大夏乃是多事之秋，三皇子的薨逝、淑妃的离世，贺兰蛮子刚被赶走、城下之围刚刚解除，百姓议论纷纷，更有甚者，我大夏境内竟然出现了南逃的流民！”
“这一切不安稳的因素，老夫觉得才是此次立储的原因！”
“今日，我们讨论的不仅仅是立储，而是用立储此时来稳定我大夏子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