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下意识看了曹红梅一眼。
曹红梅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地回道。
“生意不好呗，就少进一点。”
叶凛看着曹红梅微微一笑，“不是生意不好，而是你另外20斤原材料是免费的。”
“所以当然不会再花钱去买。”
曹红梅脸上闪过紧张的神色，但很快镇定下来。
“小伙子，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是要讲求证据的。”
“你说我的肉免费，免费的在哪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好事。”
叶凛笑出声，“哟，老太太知道的还不少。”
“那您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要蹲大牢，挨枪子啊。”
曹红梅皱起眉头，看向叶凛。
“你少吓唬我。”
“什么杀人不杀人的，我们可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叶凛从曹红梅的反应中，察觉到什么。
于是直接把事情挑破了说。
“本本分分？曹红梅，谁家本分人掺20斤人肉进猪肉丸里卖出去！”
曹红梅瞬间瞪大眼睛，一下就急了。
“什么20斤人肉？那明明就是人家不要的猪肉！”
“你们可不能乱冤枉人啊！”
周大海听到叶凛的话，差点没当场晕倒。
“哎呀！”
“我就说嘛，那肉不能要不能要！你非要捡！”
“怎么不能要！那肉又没坏又没变味。”
叶凛都被气笑了：“曹红梅，你胆子够大的，路上捡的肉都敢拿来卖！”
曹红梅梗着脖子回道：“我特地冲了三四遍的水，不管有什么都应该洗干净了！”
周大海想起什么，在旁边插嘴说道。
“谁说没问题。”
“夜市那个卖田螺鸭脚煲的小王，不是说在肉丸里吃出了指甲嘛！”
曹红梅不在意地摆摆手。
“估计人家切肉的时候，不小心切到自己手指甲了呗。”
“指甲里面都是蛋白质，吃了还补身体呢，能有什么问题！”
叶凛打断老两口的争吵，“谁说没问题！”
“我告诉你们，问题大了。”
“你们现在涉嫌一桩碎尸案，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曹红梅看到叶凛严肃的神情，意识到他们真要把自己带回警局。
这时才开始感觉到心慌。
“不是，那不就是别人丢了废弃的肉嘛。”
“怎么会是人肉呢！”
王江海冷哼一声，“要不是人肉，我们闲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找你们！”
曹红梅看看王江海，又看看叶凛。
叶凛掏出手铐，一副要把人逮走的样子。
曹红梅脚软地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脸上有了焦急的神色。
“警察同志，我们真没杀人！”
“那肉是在附近青川路那的垃圾桶里捡的！”
“我要是知道那是人肉，我肯定就给你们报警了！”
叶凛故意抖了抖手铐，发出“咵嚓”的声响。
“你们有没有杀人，我们办案人员会自己判断。”
“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们就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被叶凛这么一吓唬。
曹红梅不敢再有隐瞒，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吐了出来。
“三天前，我们早上五点出门来店里做肉丸。”
“我拿了垃圾想着顺路丢一下，就发现了垃圾桶里，有两袋包装得十分严实的垃圾袋。”
“我好奇就打开看了下，发现里面是肉还有些骨头。”
“后来我闻了下，发现没什么臭味，扔了多可惜，我就拿走了。”
叶凛和王江海听曹红梅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露出无语的神情。
王江海：“老太太，来历不明的肉你也敢捡啊！”
“你就不怕人家下毒？！”
曹红梅立刻回道：“谁说我不怕。”
“可那肉是真好！干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分辨不出？”
“再说我不是洗了三四遍，老干净了！”
“那用水量，可比我平时洗猪肉用的多多了。”
曹红梅说起这事，语气里还有些心疼。
叶凛头疼地摸了摸额头。
“这水再干净，也不是什么都能洗的……”
曹红梅听到叶凛的话，得意洋洋地打断。
“我知道，我老太婆又不是文盲。”
“不是说高度白酒杀菌嘛，我还放了一点进去腌肉呢。”
周大海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你怕影响味道，二三十斤肉呢，就放了那么几勺下去。”
“能有什么作用，简直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叶凛：……
王江海：……
曹红梅立刻狠狠瞪了周大海一眼：“闭嘴吧你！”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叶凛和王江海笑了笑。
“警察同志，那肉又没坏，扔了真的很可惜！”
“我真不是黑心商家，很重视食品安全问题的！”
叶凛和王江海听得额角的青筋，一跳又一跳。
垃圾桶……
不知道来历的不明肉类……
你说这叫重视食品安全？！
不等两人发作，曹红梅又介绍起她的下一步操作。
“处理完之后，我其实也还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我就扔了几块肉，给隔壁小李养的那条大黄狗。”
“那吃的，老香了！这么多天了，屁事没有。”
“诶诶诶，就是这条。”
叶凛和王江海顺着曹红梅的手望过去。
一条大黄狗正咧着嘴，追着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气球，欢快地从肉丸店前跑过。
王江海突然觉得头有些疼。
叶凛默默叹了口气，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你们就捡过那一次？”
曹红梅摇头，“从前开始，每天早上都有两袋出现在那。”
“我们已经捡过三次了。”
“不过今早那两袋肉量变少了，都没装满。”
说到后面，曹红梅语气还带着点抱怨。
叶凛轻飘飘地瞥了曹红梅一眼，“怎么？人肉还没做够是吧？”
曹红梅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表态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习惯性地又把那些当猪肉了嘛。”
叶凛无奈地呼出口浊气，拿出证物袋把摊上剩下的肉丸全部打包。
“这些都是物证，我们要带回局里。”
曹红梅满脸不舍地看着叶凛的动作。
要知道，那里面还掺着她买的猪肉呢。
不过肉疼归肉疼，她也不敢出声阻拦，只是一脸肉疼的表情。
装好东西，叶凛看向曹红梅：“走吧，带我们去你捡肉的地方看看。”
曹红梅和周大海连忙起身，关了店门。
青川路是一条单行线的小路，曹红梅家就住在这附近。
王江海和叶凛搭着曹红梅夫妻俩，很快到了嫌疑人抛尸的垃圾桶。
五六个大垃圾桶并排着，放置在青川路岔进曹红梅家的小巷口。
晚上十点多，垃圾桶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在夏天的高温下，发着股难闻的臭味，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
叶凛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边路段虽然有监控，但不多。
而且，这个小三岔口正好是盲区。
叶凛和王江海正勘查着地形，看到一辆垃圾车停在垃圾桶旁边。
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环卫工人，拿着工具准备清理垃圾桶。
叶凛连忙上前，“大叔，你们每天都是这个点来清理垃圾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