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人面色不太好看,我很識趣的提出了離開。
“前輩,既然您不願放我們過去,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接著‘嘶嘶’兩聲,招呼起了小伊與赤發鬼王:“咱們走。”
赤發鬼王唯唯諾諾飄到了我一旁。
小伊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她打量老人片刻,似有些不確定問道:“方才是你在外面觀察我們?”
嘶~
看來小伊跟我想一塊去了,從她的問話不難判斷,她同樣認為外面那些鬼槐就是老人的眼睛!
老人依舊沒有答話,看馮小伊一眼深深皺起了眉頭,接著又看向了我腰間的百鬼旗。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心也沉了下去,雙肩上,兩簇陽火緩緩升騰。
原以為老人要發飆,要出手搶奪百鬼旗。
沒想到的是,老人下一刻竟是眉頭舒展,露出了笑容。
“過吧過吧。”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眼睛也緩緩閉上。
讓過?
這老家夥前一刻還板著臉想要出手,下一刻就笑盈盈的讓過了?
把臉當書翻?
“前輩,真讓過?”
我狐疑的問上一句,老人卻沒搭理我。
他奶奶的,是真心讓過......還是其中有詐?
我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並未在意。
老人明顯對小伊有所忌憚,若不然也不會輕易放行。
而且赤發鬼王人老成精,又是這里的常客,真有詐的話,想必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端倪。
何況我又不是軟柿子,手里有百鬼旗和手鐲,何懼之有?
“多謝。”
不管老人理不理我,我還是禮貌的道了聲謝。
然後看向了老人身後的七個洞口。
七個洞口?
這他娘的怎麼走!?
要是都能通往碼頭還好,要是走錯了路,浪費功夫不說,萬一再遇到什麼機關危險......
老頭耍老子呢?
不知該走哪個洞口,我開口又問:“前輩,這七個洞口都通往碼頭嗎?”
打坐的老人仿佛又成了雕像,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更沒回答我的問題。
“主人!”
一旁,赤發鬼王生怕會打擾到老人一樣,壓低聲音拉了拉我:“走這邊!”
話落便向著老人右手邊的最後一條通道走去。
還好赤發鬼王認識路,要不然我還得繼續問下去。
我不滿的斜上老人一眼,與小伊一同邁步跟上。
山洞入口不大,里面卻很寬敞明亮,而且地勢較高,腳下地面是個斜坡。
一路向下沒走多久,迎面就吹來了陰風,耳邊也傳來了水浪的聲音。
嘩——
嘩——
聞聲看去,只見前方出口連接著苦海,苦海中波濤翻滾,層層疊浪不斷湧來,推著海水灌進山洞少許。
“赤發老哥,這里連個鬼影都沒有,苦海中也沒任何船只,你確定這里是個渡口!?”
我望著空蕩洞口很是疑惑。
“主人,這里確實是個渡口,還是專門提供給主人這樣的陰陽師所用。”
“這是為何?”我更迷糊了。
赤發鬼王答非所問,嘿嘿笑道:“主人,擺渡使奴屬陰司衙門,職位很是特殊,比鬼差重要的多,可現在擺渡使卻被主人抓來做了鬼僕......”
“在陽間,其他陰陽師看到主人擁有擺渡使倒也沒什麼,至多會出手與主人爭搶一番。”
“可這里不比陽間,在陰間,想要攀附陰司的鬼魂或者陰陽師比比皆是,主人將擺渡使收作鬼僕的事情萬一被人告知陰司衙門,一旦陰司衙門追究起來,那咱們麻煩可就大了!”
“主人擁有擺渡使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越少人看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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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赤發鬼王指了指我們所處的山洞,這才回答了我先前的問題。
“黑山鬼王開門做生意,自然是來者不拒,所以就弄了幾個較為隱秘的山洞作為小渡口,專供擁有擺渡使的陰陽師使用,主人在這里可以放心入海,不必擔心入海時會被人看到。”
赤發鬼王這番話聽得我心驚肉跳。
在我看來,擺渡使與其他鬼王一樣,不過是我的一個鬼僕罷了,也並未想過陰司知道以後會有怎樣的後果。
被赤發鬼王這麼一提醒,我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擺渡使職位特殊,將擺渡使收作鬼僕,那就是在挑釁陰司衙門,是在打陰司衙門的臉啊!此事要是被陰司衙門知曉,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若非赤發鬼王這番話,恐怕早晚會因為我的粗心大意而生出事端!
“多謝赤發老哥提醒。”
我真誠實意道謝,赤發鬼王卻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然後開起了玩笑:“嘿嘿,提醒主人多加小心是屬下職責所在,您若出了事,屬下也跟著遭殃不是!”
他雖是玩笑話,說的卻是事實。
我頗為哭笑不得,也是開起了玩笑:“那赤發老哥以後可得多操心了,否則小命早晚不保啊,哈哈哈哈.......”
“是,是......”
這下輪到赤發鬼王哭笑不得了。
玩笑過後,我便拿出了百鬼旗。
念頭一動,百鬼旗隨之飄揚。
一陣陰風刮過,擺渡使出現在了我的身前。
“見過主人。”
我看著擺渡使不禁皺眉。
這家夥身穿蓑衣、頭戴鬥笠、腳穿草鞋,這身穿搭一看就知道是苦海擺渡使。
顯眼,太顯眼!
“九目鬼王,你還有沒有別的衣服?”
在我這里,擺渡使叫做九目鬼王,因為他來的晚,只能排行老九。
九目鬼王稍稍一愣:“回主人,沒有。”
“沒有?回頭本天師送你幾身衣服,你身上這些破衣爛帽今後就不要再穿了。”
九目鬼王聞言又是一愣:“主......主人,屬下只能穿這身破衣爛帽,其它衣服穿不上。”
這種回答......
“怎麼會穿不上?”
“因為......”
九目鬼王欲言又止,好似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如今是我的鬼,即便他再不想回答,還是躊躇說道:“因為屬下是陰司欽點的擺渡使,這身破衣爛帽並不是被我穿戴在身上,而是長在我身上。”
什麼?
蓑衣長在身上?
這怎麼可能!
“真的假的?”
好奇心驅使,我下意識摸向他身上的蓑衣。
“主人!”
九目鬼王微微側身,躲開了我伸出的手。
喲呵?
不讓碰?
翻天了不成!?
越不讓我碰,我就越要碰,老子屬反骨的!
本來是想摸一摸,現在麼......
我直接抓向了蓑衣。
“主人!”
九目鬼王又是側身想要躲避。
誒?
“別動!讓本天師研究研究。”
他聞言身體一僵,躲避的動作稍顯遲緩。
毫無意外,我輕而易舉就抓到了他蓑衣上的幾根稻草。
可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幾根稻草滑不溜丟有點粘手,觸感有些像是蚯蚓.....而且,竟然還在我手里掙紮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