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即使是說了也沒有用。若謝小卿能忘,她就不會將一生中最美的韶華都付于等待之中。
正如謝小卿所說,人生沒有幾個二十年能用來等待。
步黎和樓輕一起講謝小卿送至家中,謝小卿一路上魂不守舍,似乎跟著韓深的魂魄一起被帶走了。樓輕拙于言辭,不會寬慰人,在謝小卿的家中躊躇良久,也不知該如何勸她。
實際上,在樓輕看來,除非謝小卿自己能想開,否則任何人的勸慰都不管用。
就像樓輕以前一樣,即使受了再重的傷,她也只會躲起來自己修養,不肯接受別人一絲一毫的憐憫,哪怕是出于擔憂的關心也不行。
步黎見此事已了,寬慰了謝小卿幾句便同樓輕一起離開了。
臨走前給謝小卿留了五錠金子,看得我有些眼直。
沒想到秋離出手,還是如此大方。
以前我雖然貴為魔族統領,但在理財方面實在有些缺陷,但好在有個名為千沉的狐妖是我的手下,極會斂財,將生意鋪子開到了人間去。
有一次,千沉來天上的蓮澤宮找我,恰好踫見了秋離,這兩人見了面就打了起來,原因是千沉和秋離是人間生意上的死對頭。
我那時才知道秋離居然偷偷在人間斂財,勢力早已雄霸一方。
千沉修為不夠,跟秋離過招吃了大虧,修養了好久才恢復元氣。
事後我問秋離為何會想著在人界斂財,其實我是想勸他不要跟我搶地盤。
哪知秋離得意洋洋地說︰“我不僅要在人界斂財,我還要在天界魔界斂財,讓每個地方都有我的行宮,以後阿輕帶著我出去游山玩水,住得也舒坦。她在天界的宮殿寒酸得不行,平時就那些俸祿,都被她分給了底下的仙娥天兵,她沒有錢,身為她未來夫婿的我必須有錢。”
我知他對樓輕是腦殘一樣的癡迷,讓他不在人界斂財實在無望,但千沉被他打了,這口氣不能不出。
我讓千沉選了秋離開在人間的酒樓,請了魔宮中全部的魔族成員一起吃個飯,也算犒勞他們跟隨我那麼多年。
然後,我拉上了樓輕秋離一起去。
我知我手下那群人的德性,吃一頓便能趕上人吃一年,狼吞虎咽,絕不含糊。宴席開了三天三夜,我一直坐在主位上微笑著看我魔族人在底下狂歡行酒。
秋離還看不出什麼,同那些人玩得極其開心,在台上唱歌跳舞不亦樂乎。千沉向來做事沉穩,但那幾日他也非常愉悅,時常揚著唇角。
舜蒼不喜這些熱鬧的場合,故我沒有讓他跟來。這宴會本想再持續幾天,沒想到舜蒼竟會下界來尋我。
縱然舜蒼是神,魔族人對他也是十分敬仰,他一出現在酒樓的門口,掀了簾子進來,眾魔妖紛紛低頭行禮。
舜蒼移到我的面前,坐在我的身側。他看著我笑,但是眼楮里卻沒有笑意,看了看正為我斟酒的千沉,又將目光凝在我身上,道︰“好玩嗎?”
我將滿了酒水的杯子遞到他面前,討好道︰“好玩,夫君要不要一起?”
他將酒杯接過,然後仰頭喝下去,隨即將我的身子撈起來,讓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在我耳邊廝磨,絲毫不在乎有這麼多人在場,說︰“你玩了太久了。”
我知他這樣說話定是生氣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生氣,但這場宴會似乎是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我喚了掌櫃的來給我看了看賬目明細,看見最後的數字,我心里跳了一下。乖乖,我魔族人的戰鬥力就是強。
但身為魔族的領袖,我必然在這危機關頭展現本尊的英姿。我淡了淡神色,
正身,容色嚴肅道︰“這幾日的宴會便由本尊來結賬吧,也算犒賞弟兄們鞍前馬後,為我魔族盡心盡力!”
千沉率先垂範,說︰“不,怎麼能讓尊上結賬呢,我來。” 真不枉我善待他多年,太有眼色了。
我等族人受到本尊的鼓舞,紛紛都坐不住了。而後是此起彼伏的爭搶聲。
“不,讓我來。”
“讓我來結賬。”
“還有我。”
“加上我。”
……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好好坐著吃飯的眾人紛紛站了起來,振臂握拳,一副鐵了心要搶著付錢的樣子。
秋離也被這般壯闊之景鼓舞, 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扯著喉嚨大喊了一聲︰
“我來!”
幾乎是在下一秒,魔族眾人舉杯高呼,聲聲如山河奔騰,將秋離淹沒。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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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離︰“…”
這幫人跟我多日,在坑人方面有他人難以企及的默契。
樓輕當時也在場,定眼看向了秋離。方才一臉難堪的秋離勉強打起精神,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樣子豪壯道︰“為了仙族和魔族的友誼,這頓飯我請了,願我們兩族以後永無戰火和爭端。”
“好!為友誼干杯!”眾人舉杯敬酒。
只要能吃飯,這群人什麼場面話都會說。
舜蒼在場,秋離連瞪我都不行。見這虧是吃定了,他只能可憐巴巴地去樓輕面前邀功,他對樓輕說︰“阿輕,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樓輕挑了挑眉,拍了拍秋離的肩,頗有安慰的味道︰“做得好。”
秋離快哭了。
舜蒼攔著我的腰肢,親了親我的臉,說︰“這下可滿意了?”
我得逞之心正在膨脹,當然是滿心的高興,摟著舜蒼道︰“當然滿意。”
“如此也算扯平了。”舜蒼撩起了我的發,在手中把玩著,睥睨了一眼立在一邊的千沉,道,“這只狐妖以後不準再踏足蓮澤宮。”
我有些好奇,我記得千沉只是跟秋離打架了,沒有惹到舜蒼,于是便問︰“為…”可沒等我問出來,就被舜蒼以吻封了回去。
酒樓中飄逸著極為醉人的酒香,但入我心房的唯有舜蒼唇上的清香。
我那時不明白,舜蒼喜歡我,連帶喜歡我所有的東西,但他自始至終就不喜歡我的那些手下,尤其是千沉。
後來我以為他是看不起我魔族中人,問他好幾遍他都不肯解釋,為此我跟他置了好幾天的氣。
我賭氣不理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其實我的心思壓根不在棋盤上,故下得一局棋全然是亂的。舜蒼坐在那里看著書卷,始終不肯搭理我,我憋得氣悶,于是便想著出去走走,以此抑制住我跟他說話的欲望。
“干什麼去?”舜蒼擱下書卷,盯住了我。
我停下腳,側身哼哼說︰“怕了礙您帝君大人的眼,這就出去。”
“不準。”他的聲音有些冷。
我示威性地踏出門檻一腳,回頭挑釁地看他︰“我就出去!”
一眨眼的工夫,舜蒼就瞬移到我的面前,將我從門外拉了回來,低聲道︰“你要為了那個狐妖跟我生氣到什麼時候?”
我瞪了瞪眼︰“不是狐妖!他有名字,叫千沉!我們魔族的每個人都有名字,跟你們天界的神仙都一樣!”
“阿九…”他幾乎是嘆息著喚出了我的名字,輕聲道,“你費心思為千沉出惡氣,但若那日動手的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有些愣,一時不能明白舜蒼話中所指。
“本君只想你的好僅僅屬于本君一個人。”
我原只是想著戲弄一下秋離,也讓他在樓輕面前逞一下英雄,卻沒想到舜蒼在這件小事上會在意那麼多。
我覺得以後都不能跟他置氣了。我扯住他的腰帶,吻了吻他的下巴,小聲說︰“夫君,我是雙標,而且偏心,胳膊肘總喜歡往里拐。若是你動手了,那我還能怎麼辦?”
舜蒼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既然如此,你還為了千沉同我置氣。”
“明明是你自己在吃悶醋!”我輕捶了一下他的肩,惹得他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他抱著我往床榻的方向走去,聲音又低又沉,撩人心魂︰“恩,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回想到這里,我臉燙得厲害,已經全然忘記要闡釋秋離很有錢的初衷了。
36.劍魄(九)
牡丹鎮雖比不上皇城的繁華,但也極有味道,清雨順著青瓦石簷滴注而下,如簾如幕,濺起的雨氣迷蒙了整個小鎮。
步黎同樓輕在簷下避雨,身後是書畫坊,飄出墨色悠悠一段香。
“這場雨估計得下一會兒,前面不遠處有一家茶館,不如我們去那里坐一下,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哎,你住在哪里了?”步黎問。
“不用了。”樓輕惜字如金,簡單明了地拒絕道。她伸手去接雨水,手心里漫開微微涼意,這場雨確實一時半會停不了了。
她提了槍,似乎準備冒雨回去。步黎急道︰“你要走了?”
樓輕點點頭。步黎問︰“你不多呆一會兒?這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樓輕皺了皺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