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節

得不可能,你答應過我的,就算哪天你要離開我,也一定會告訴我。你都沒有告訴我,怎麼會死了呢?你看…我就知道…你一直重諾,現在你回來了…”

“對…回來了…我回來了…”韓深忍不住地哭,“卿卿…我回來了…”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細風微雨,相思斷腸。

步黎看得有些神傷,剛想轉身去一旁的小茶館里喝杯茶緩緩心情,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被穿雲槍抵著退了好幾步,一下抵到牆上。

樓輕側眼睥睨了一下橋上的兩人,又轉眼看向了步黎,道︰“那日是你故意放走這個鬼魂的。”

步黎伸出三根手指發誓,道︰“天地為鑒,我真的是被他挾持了,如有半句假話,就…天打雷劈!”他貴為仙君,自知這所謂的天打雷劈全是神仙搞得鬼。

哪知便在這時,從雲深閃了一道白光,驚雷乍響。謝小卿往韓深的懷中紮了去,這一邊的步黎整個人都嚇得跳了起來。

樓輕笑了聲︰“老天都看不慣你。”

步黎能在竹林中跟蹤了他們一路,樓輕將他從竹子上打下來時就知他身手不凡。在與韓深對陣的時候,步黎嚇得腿軟,又何故在開始的時候撲上去?

樓輕不傻,早就看出這其中的貓膩兒,故將計就計,想看看這欽差大人究竟想做些什麼。果然,步黎早就掌握了韓深的行蹤。

步黎驚魂甫定,稍稍喘了口氣,苦著臉說︰“好吧好吧,我是故意的。這個小鬼名為韓深,二十年前跟著常安王起兵造反,不幸死在了戰場上。最近也不知怎的,忽然法力大增。他沒有作惡之心,頂多就是肚子餓偷吃了幾只雞,他游蕩在人間二十年,就是想跟謝小卿道個別。”

步黎將穿雲槍推離了幾分,求道︰“樓輕祖宗姑奶奶,您也看到了。我知你除魔心切,但也得通點人情不是?要不是我,你得錯殺多少好人?這份恩情呢,我是不圖回報的,但如果你非得要以身相許,那我還是會接受的。”

“以身相許?”樓輕眯了眯眼,又將穿雲槍按了回去,恰好抵住步黎的脖子,卡得他直伸舌頭。

“咳…樓輕祖宗…姑奶奶…”步黎推著穿雲槍,似乎比不上樓輕的手勁兒,怎麼都推不開。他指了指樓輕的身後,樓輕警覺地向後看了看,卻什麼都沒發現,以為步黎是在誆他,手下的穿雲槍壓得更緊。

步黎扒著槍桿,從懷中掏出一個符咒迅速在樓輕眼前燒成了灰,他說︰“姑奶奶,後面!”

樓輕再回頭一看,就在她身後立著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樓輕反應十分迅速,抄著穿雲槍就掃了過去,可是卻並沒有打到。

“樓…樓將軍…仙…仙君!”黑白無常趕緊給兩人行了禮。

樓輕疑惑地看了步黎一眼,這個人是仙君?步黎自知不妙,絕不能暴露身份,沖著黑白無常擠眉弄眼道︰“你們怎麼老是說我是什麼文曲星下凡啊!我都說了我不是!我是人!人!你們懂嗎?”

黑白無常愣著看了步黎一眼,看他擠眉弄眼的樣子,雖不明詳情,但也意會到秋離不想暴露身份,直道︰“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便是來索韓深的鬼魂,想不到竟在這里踫到樓將軍,還有…文曲星君…”

樓輕做神仙時不少見這兩位黑白陰差,故還算得上淡定。步黎亦悄悄放下心來。黑無常說︰“我們兄弟二人還有一個牌局要趕,現下就鎖了韓深回地府交差,便不打擾樓將軍和文曲星君了。”

步黎不樂意︰“還沒半個時辰的,趕你大爺的牌局,在這老老實實地等著。”

白無常苦臉道︰“是轉冥王的牌局,小的…小的不敢遲到…”

樓輕聽到轉冥王的名字,淡然的面色一動,欲言又止。步黎道︰“你遲到了頂多會被扣個俸祿,但你要是敢早半刻,我就把你的命扣下。”

步黎又覺得話說重了,一個善解人意且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會這麼凶神惡煞地威脅陰差,只能喏喏道︰“是樓姑娘就把你們的命扣下。”

黑白無常都小退一步弓了身,表示不敢造次。樓輕怔了片刻才問︰“尊上她可好?”

黑無常俯首道︰“尊上一切安好,而且帝君已經醒來了,這件事已經傳到了天界。”

“天界那些人可還找他們的麻煩?”

黑無常搖頭︰“他們不找天界的麻煩就已經是好事了。”

我捏著生死卷宗,再用手指點了點宣紙,給舜蒼說︰“記!黑無常範無救,一會兒本尊一定要把他打得滿地找牙,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麻煩。”

舜蒼頓了頓,側首看了我一眼,但還是提筆寫下“黑無常”三字。

柳絲愁,不系風雨。步黎黯了眼眸。樓輕將手中的穿雲槍握了又握,她壓著聲音說︰“不要將見過我的事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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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皆疑惑地對視一眼,卻不敢再過問一句,全都點頭應下。

我不明白,樓輕為何不肯見我,在這三千年間,秋離也未曾來地府找過我。

三千年前,在我和舜蒼走後,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35.劍魄(八)

“韓深!”淒厲的聲音正是來自橋上的謝小卿。雨有些急,撐在謝小卿頭上將她護得極好的油紙傘,此時已經滾落在地上。

“不要看!”韓深捂著臉退了好幾步。他的手開始漸漸的白骨化,好似剛剛抽芽兒的柳樹在慢慢地枯萎。

即便是那般的駭人,謝小卿還是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抱住了韓深。鬼魂的戾氣開始灼著謝小卿的手和衣衫。

“韓深,你怎麼了?韓深!”那樣的疼,謝小卿都沒有放手。

樓輕知其不妙,提槍三步跨兩步地沖了上去,將韓深的鬼魂從謝小卿的懷中拉了出來。樓輕現在是個凡人,雖不老不死,但她並不能阻擋韓深身上的戾氣,她拉著韓深的手被灼得生疼,可她還是咬著牙將韓深拉到一邊,轉了個身,擋在了謝小卿和韓深之間。

她以槍擋住了謝小卿,道︰“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謝小卿被戾氣灼傷,現下聽了樓輕的話,腿一軟便跌在了地上。

韓深撐著最後一口氣道︰“不能帶你回青州了,卿卿,不要怨我…”

“韓深!”謝小卿喚他的名字,看著一道一道黑色的雲氣從韓深體內竄出,消失在眼前,謝小卿放聲痛哭。

步黎暗使仙法將韓深的魂魄穩住,黑白無常見勢即用索魂鎖將韓深鎖了起來。韓深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已是鬼魂的狀態,不再是孤魂野鬼,于是便恢復了生前的樣貌。

在謝小卿眼里,韓深已憑空消失了。

步黎跟了上來,趕緊抓住樓輕的手,看見她的手上的肉已經被灼爛了一大塊,又心疼又怨恨︰“你逞什麼強!不要命了是不是!”

說完步黎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把話說太重了,只能放軟了口吻說︰“你…這樣多讓人擔心啊。” 步黎小心翼翼地替她吹著傷口,又不敢當著樓輕的面動用仙術給她療傷,心里急得不行。

稍稍思索了一下,步黎從袖中變出來一方手帕,施了些法力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給樓輕包紮上。

樓輕卻出乎意料地沒把他推開,看著步黎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到了什麼。

韓深看著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的謝小卿,面露淒然。

到最後,他都沒能跟謝小卿好好道別。

樓輕恍然間回神,迅速抽離了手,離步黎遠了幾分,神情有些不自然。步黎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有些愣,即刻放下,小聲道︰“一時情急,失禮了,失禮了。”

“沒事。”樓輕說話的語氣有些怪。

黑白無常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了不起的八卦,但又覺得知道這個八卦實在有些危險,搞不好分分鐘被滅口,即刻就裝作若無其事見過世面的樣子,神色淡定。

黑無常說︰“既然已鎖了韓深,那我兄弟二人便回地府復命了。”

韓深離謝小卿不過幾步的距離,他卻不能再踫踫她,看著她這樣哭,哪怕是安慰一句也做不到。韓深對步黎說︰“步大人,最後韓深求您,請代我轉告卿卿,讓她把我…忘了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比往常行兵打仗都要艱難。

步黎點了點頭。黑白無常對樓輕和步黎二人行了禮,便帶著韓深的魂魄消失在牡丹鎮的蒙蒙微雨中。

步黎看著地上已經哭得沒聲的謝小卿,彎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韓深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他在這里游蕩了那麼久而不肯轉世投胎,皆因放不下你。謝小卿,他很愛你,希望你以後能活得好好的。”

像讓謝小卿把韓深忘了這樣的話,步黎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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