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刘德贵被这话噎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林帆这小子给铁牛画的饼已经把他的脑子给占满了,自己在这说破了嘴皮子估计也没用。
“铁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刘德贵急了,语气也重了起来:“你当那二百块是好拿的?你也不想想你拿什么去值那二百块!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昨天大龙去探过林帆的底了,他回来跟我交底了,林帆这人他摸不准,但那买卖十有八九不是好道来的!”
铁牛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本来就对孙大龙那晚跑过来鬼鬼祟祟的行为一肚子火,现在听到刘德贵居然拿孙大龙的话来堵自己,那股子怒气顿时窜上了脑门。
“孙大龙?”
铁牛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德贵爷,您信孙大龙的话?他孙大龙自己就是个走私贩子!他那些电子表全是香江那边偷着运过来的,他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凭什么说我小林哥不走正路?”
“你胡说什么呢!”
刘德贵脸色一沉:“大龙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在深市那是正经做买卖的,什么走私贩子,你少在这瞎编排!”
“我瞎编排?”
铁牛梗着脖子,嗓门也放开了:“您去问问孙大龙,昨天他跟我小林哥在屋里说了啥!我小林哥一句话就把他问得脸都白了,他要是正经做买卖的,他慌什么?”
刘德贵被铁牛这一通抢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当然知道孙大龙昨晚从铁牛家回来时脸色不对,可孙大龙自己也说了,那是因为林帆这人不好惹的原因,那很正常啊,混歪道的有几个好惹的?
“不可能,大龙不是那样的人!”
“村长爷,你这就不讲理了!”
铁牛闻言眉头一皱,开口说道:“您不能光信孙大龙的话不信我小林哥啊,孙大龙是您看大的,我小林哥就不是了?”
听到这话,刘德贵脸色一滞,话确实是这么说,但那不也待有个远近亲疏么,孙大龙他怎么说亲人都在村里,户口也在村里,再加上铁牛家对他有恩,他怎么也不会坑铁牛。
而林帆那孩子虽然确实没干过什么对不住村里的事,可他毕竟不是石头村的人啊,人家是魔都人,这边没亲没友的,户口也在那边,他要干啥完全没负担啊!
可是问题是,这话能直接拿出来跟铁牛说么?就这小子的倔牛脾气,说出来他不翻脸?看来只能……
铁牛看着刘德贵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那番话起了效果,心里头暗暗得意,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刘德贵突然叹了口气,开开口说道:“铁牛,你说得对,我是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那德贵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说孙大龙的话不能信,那行,咱们把话摊开了说。”
刘德贵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让林帆和孙大龙当面说清楚,大龙说林帆不靠谱,林帆说大龙搞走私,那就让他俩对对,谁也别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当着我的面,把各自的生意说个清楚明白。”
“只要林帆能把他在魔都做的生意说清来龙去脉,让我听着有理有据,那我就不拦着你跟他走,我刘德贵说话算话。”
铁牛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小林哥做的是正经翻译生意,跟外国人打交道的,这有什么说不清的?
反倒是孙大龙那个走私贩子,要是真当面对质,他敢把自己那些电子表的来路说清楚么?
“行!德贵爷,就按您说的办!”
铁牛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底气十足的开口说道:“我小林哥的买卖干干净净的,不怕查不怕问,别说是当着您的面说了,就是让他到公社大队去说,他也不带眨眼的!”
“那就好。”
刘德贵点了点头,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开口问道:“林帆呢?叫他出来,咱们现在就把这事说清楚。”
听到这话,铁牛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是一僵,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德贵爷,小林哥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家。”
“出门了?去哪儿了?”
闻言刘德贵皱起了眉头,见状铁牛连忙开口说道:“他说要去乡公社那边借个电话,好像是联系市里的朋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您放心,小林哥说了最迟下午就回来,到时候您把孙大龙叫过来,咱们当面对,我小林哥绝对不带含糊的。”
刘德贵听到林帆去了乡公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乡公社离石头村也就十来里地,走快点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年轻人脚程快,来回半天是够的。
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等林帆回来再说,不过铁牛,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林帆要是说不清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哪儿也不许去,你答应不答应?”
“我答应!”
铁牛拍着胸脯说道:“德贵爷,我铁牛说话也算话,小林哥要是说不清楚,我哪儿也不去,可要是他说清楚了,您也别再拦着我。”
“一言为定。”
刘德贵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转身往院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这事你先别跟你娘说,免得她又跟着瞎操心。”
铁牛点了点头,目送着刘德贵回了家,他不是个聪明人,从小到大村里人都说他脑子一根筋,可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好处,那就是认定了的事绝不动摇,他认定了林帆不会坑他,那就谁说都没用。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林帆已经到了红星乡的公社,他是准备联系楚天明借车的,没辙,坐拖拉机的话这路上太折腾人了,他实在是不想再遭一回罪了。
红星乡公社的院子不大,一排青砖平房围着个四方院子,院门口还立着根旗杆,门口有个值班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蹲在台阶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