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我想借电话用一下可以么，我付话费的。”
林帆走过去，先掏出来自己的证件给对方看了看，值班的中年人接过证件看了两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帆，见他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气度也不一般，便点了点头，领着他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电话在那边，你自己打吧，打完了跟我说一声，我登记一下话费。”
“谢谢。”
林帆道了声谢，走到墙角那张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部老式的拨盘电话机，看着就有年头了。
他拿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这是楚天明之前给他留的一个联系方式，但不是楚天明本人的电话，而是他安排的一个中间联络点，毕竟楚天明工作的地方你日常的电话是不可能让外人随便打进去的。
“你好，请讲。”
“你好，我叫林帆，我找楚天明首长，麻烦您帮忙转达一下。”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请稍等，我记录一下，你的联系电话是多少？”
林帆报了一遍红星乡公社的电话号码，对方重复确认了一遍之后，说了句“收到了，请等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林帆放下听筒，走出办公室，跟值班的中年人打了声招呼，说还要等一个回电，可能要占用一会儿电话，对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蹲回台阶上继续抽他的烟。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毕竟这年头的通讯他确实不方便，大概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办公室里的电话铃终于响了。
林帆听到铃声快步走了进去，拿起听筒，那边果然传来了楚天明的声音。
“林帆？你找我？”
“楚伯伯，是我。”
林帆笑了笑，开口说道：“这次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南诏这边的红星乡石头村，我想回去市里，但从这里到市里不太好走，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安排辆车？”
电话那头楚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就这事？我还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呢，你把你的位置说清楚，我让人过去接你。”
“那就太感谢了。”
林帆把红星乡公社的位置和石头村的方向大致说了一遍，楚天明听完之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别的意思：“林帆，车的事没问题，不过你回来之后过来找我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见我？”
林帆微微一愣，他在南诏除了铁牛和石头村那帮人之外，也就认识一个楚天明了，还能有什么人想见他？
“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天明没有明说，只是笑了笑：“放心吧，不是坏事，是个熟人，他听说你在南诏，特意跟我提的，说想跟你聊聊。”
林帆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来在南诏这边还有什么熟人，可楚天明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害他，他也没必要追着问。
“行，那我回市里之后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派车，你等着就行了。”
“好的，楚伯伯，谢了。”
挂断电话之后，林帆站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低头想了一会儿，楚天明说的那个想见他的熟人，到底是谁呢？他在南诏待的时间一共也没几天，能跟谁扯上关系？
不过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转身正准备走出办公室，去跟值班的中年人结一下话费，刚迈到门口，就听到公社院子外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喊声。
“林帆！林帆在不在这里？”
林帆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对不上是谁，他加快脚步走出了办公室，到了院子里，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值班的中年人站在旁边，手里的烟还夹着，一脸戒备地看着来人，见林帆出来了，便朝他扬了扬下巴：“这人说是石头村来的，找你的。”
林帆走近了几步，这才认出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石头村里的一个后生，跟铁牛年纪差不多大，叫二狗子，平时在村里跟铁牛关系还算不错。
“二狗子？你怎么跑这来了？”
二狗子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他看到林帆之后，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匀，就急忙开口说道：“林帆哥，铁牛让我来找你的，村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林帆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二狗子面前，开口问道：“铁牛怎么了？”
二狗子摆了摆手，弯着腰又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直起身子来，脸上全是汗，嘴唇都有些发白，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铁牛哥没事，就是……就是村里来了一帮人，好像是村长带的头，堵在铁牛家门口了。”
“堵在他家门口？干什么？”
林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也不太清楚。”
二狗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开口说道：“铁牛哥让我赶紧来找你，说让你快点回去，具体啥事他也没跟我细说，就光说让我跑快点。”
林帆沉默了两秒，心里头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测，结合昨晚孙大龙来探底的事，再加上今天一早刘德贵突然带人堵到铁牛家门口，这事十有八九跟自己有关。
不过眼下光在这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得回去看看才知道。
“走，回去。”
林帆转身回了办公室，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跟值班的中年人打了声招呼：“同志，话费放这了，谢谢你。”
值班的中年人朝桌上瞄了一眼，发现是张大团结，眼睛顿时就是一亮，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林帆出了公社大门，带着二狗子沿着来时的土路往石头村方向走，二狗子刚跑了十来里地过来，这会腿都是软的，可看林帆走得快，他也不好意思叫苦，只能咬着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