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时间来到了深夜十点左右。
我和杰少阿俊陈源龙,分别从玉兰医院出来。
陈源龙上了杰少的车,阿俊上了我的车,一起向我们北馆大街回程。
不快不慢的正常车速,深夜十点的元朗大街上也依旧有来往的行人。
阿俊就不停瞟着他副驾那边的后视镜,观察着四周道路上的其他车辆。
没有意外,我和杰少的车都顺利回到了我们北馆大街。
这个时间段,因为有会所和清水酒吧、以及游戏厅棋牌室这些场子的缘故,我们这已经形成了商圈生态的北馆大街,依旧非常热闹,甚至街边也出现了许多小吃摊位。
我还记得这些摊位进来的时候,为首的一个老伯曾来找过我,想让我允许他们进入我们北馆大街摆摊,说会给我提供分红。
这是江湖规矩中最基础的“拜码头”,毕竟这整条街都是我们北馆的产业。
对于老伯的恳求,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他们每个摊主一个小红包。
这老伯这些摊主的小吃摊,都是港城特色小吃,和阿妹的茶餐厅与酒楼都不冲突,他们进入我们北馆大街摆摊,能够让我们北馆大街的热闹程度再上一层楼,让一些平时不舍得“下馆子”的附近居民,也能过来逛逛,这当然是我们“巴不得”的好事儿。
在临街房前停了车,陈源龙当先从前面杰少那车的副驾下了车,快速地扫了我们这边一眼,透过我们车前窗朝我微微点了点头,也径直就进入了临街房楼梯间。
杰少跟着掉转车头,来到我们车旁降下了车窗。
“陈家洛,”杰少就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洪亮着声音说着,“放心吧,乐哥那边有刀仔,有我们的安保团队,不会出事儿的。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去,你和阿俊也早点休息,OK?”
杰少说完便驱车去向了进来时的街头拐角,自是要回他在元朗給小翠和小水旺买的那别墅。
再随着杰少的离开,我身旁副驾驶上的阿俊,也在抚着方框眼镜与我对视了一眼后下了车。
“洛哥,我也明天再去乐哥那边,你好好休息。”
说完,阿俊便掏着钥匙,上了他停在这临街房前的、他的车。
我和阿俊几乎是一起踩下了油门,我拐着弯朝着我们北馆大街街尾的方向,阿俊则与刚才的杰少一样去向了街头,自是回他和无眉的小区那边。
我几乎都是走走停停的、才穿过了我们北馆大街上川流的人群,在我们小酒店前停了车。
这么多人,那黑风衣当然不敢冒然动手。
进了小酒店,一路上了八楼,我们八零六婚房的门牌已经挂了回来。
我在进门后,合上房门没有反锁,也没有关上我们这套房内的窗帘,就找个背对墙壁、面对房门的死角,搬了一张沙发坐着,掏出了侧腰的勃朗宁1911。
一战产物,经典双保险,如今已经上了膛,就差掰开手动保险。
这手动保险也就在枪身一侧的弹夹仓上方,拇指挨着的位置,只需要拇指一摁,就能轻松解开。
我就握着这1911,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房门。
刚才杰少陈源龙阿俊都离开得很自然,如果那黑风衣真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他就在暗地里窥视着我,那么他肯定会意识到,此时的我正在这八零六里孤身一人。
这是他最佳的动手机会……
十分钟后……
半个小时后……
一个小时后……
没有动静……
我瞧了瞧一旁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二点。
那黑风衣还没有出现,或许是在等待凌晨。
这时,我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传出了一阵简讯铃声。
我没有放下手里的1911,把另一只手夹着的香烟咬在了嘴里,抓过了手机。
是阿俊发来的简讯,自然是询问我、我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守着的,没有动静。”我回着简讯。
“嗯,洛哥,如果是我第一次刺杀失败,我也会小心行事,所以要有耐心,千万别放松警惕。”
“知道的阿俊,就是,辛苦你们了。”
刚回完阿俊的简讯,另一条新的简讯又发进了我的手机。
是余瑶,简讯里配着一张相片,是阿妹在她凤凰台别墅中,神情亢奋地玩着那电子机车的照片。
“陈家洛,我给阿妹说了,你要处理场子的事儿,不会回酒店,所以让阿妹跟着我住在我这边。
总之,陈家洛,阿妹这边你不用担心,自己小心点,阿俊的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你依旧面临着一定的风险。
该做缩头乌龟的时候,就做缩头乌龟,听到了没?”
“知道了阿瑶,不用太担心我这边,我运气一直挺好。
到是你们那边,也得小心一点,一定要让李向男她们守夜,那家伙一分钟没出现,我们就没法确定他的目标到底是我还是阿妹。”
“陈家洛,你放心,我余瑶出事,阿妹都不会出事。”
“不!你们俩……都不能出事!”
“咦咦咦,肉麻死了。
反正自己一定要小心!你要真的运气好,就摊不上这么多破事儿了!”
和余瑶通过简讯交谈完没多久,没想,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起了一阵简讯铃声。
我瞧了眼,竟是周航城……
没有先点开去看,就扫视着我和阿妹这婚房,直到在这客厅上方的吊灯上,发现了一连串用红绳吊着的、婚庆装饰的小铃铛。
我摘下了这小铃铛,压着脚步靠近了房门,就将这一连串小铃铛绑在了房门的门把上,这样一来,只要有人试图开门,就会晃动这些小铃铛发出声响,我自也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反正我已经给前台小妹说过,让他联系我们小酒店的所有人,让她们千万别来开我的房间门。
这样一来,会扭动门把进来的、除了那黑风衣、就只剩下了附近的“三只手”。
而不管是两者的哪一个,反正我的1911只要摁下拇指保险,就能连同房门、将外面开门的人打成蜂窝!
这个关头,我已经没那个闲心去想会不会误伤无辜。
我不是圣人,更别说,就算误伤,那也是“三只手”,想开我的门,进来行窃的“三只手”。就算被我误伤,那也是他活该。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不由还是有些紧张……
有了这铃铛做“警示器”,回到角落沙发上,我便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看起了周航城发来的简讯。
“陈家洛,睡了没?”
“没呢,怎么了?”
“草……我这边才躺下,就想问问你,你他妈又出什么事儿了?
这一次,他妈的不会又跟那布兰登有关吧?”
“这就把你吓到了?”我敲着手机按键,又心中一动,想到了刚才在玉兰医院乐哥ICU时,阿俊的那通分析……
周航城……也是嫌疑人之一……
我看回手机,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删除了这条简讯,给周航城重新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周航城,正好你现在有空,我们见个面吧?就我们两个人,就在你湾仔体育馆那边,上次我和杰少感谢你的那酒楼,我有些事儿想当面问问你。”
“靠……什么事儿?陈家洛,你又想玩哪一出?”
“别废话,关于乐哥的事儿。”
“乐哥?我们宏乐湾仔以前的堂主?他不是回内地了吗?还能有什么事儿?”
“他回港城被人动了手,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一个小时后我到那酒楼,我要看到你在那酒楼里,OK?”
“操……我才洗漱躺下,妈的又让我出门?”
“你来不来嘛?”
“行行行,也就是你了陈家洛……”
发完简讯,我便给阿俊同样发去了简讯,将这事儿告诉了阿俊。
“洛哥,你做得很好,我会找弟兄去湾仔,放心。”
我看着阿俊的回信,将手机扔回茶几上,长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那黑风衣是周航城叫来的杀手,那么此时我告诉了他,我会一个人去他湾仔酒楼,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毕竟我也在简讯中说了,我找他是因为乐哥的事儿,他如果真是幕后黑手,必定会以为,我们还不知道那黑风衣的目标是我,也必定会掉以轻心。
那么……到底会不会是周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