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老该走了,却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没忍住:“这回真被关起来了吧。”

“没有,”崔渡只笑,“王爷就是嘴上说说。”

“还嘴硬呢?”余老收好信封,“那你怎么不去药庐找我?”

“我不出听松苑。”

“嗯哼,所以呢?”

崔渡靠近些许,眸中尽是狡黠:“吓吓他。”

余老:……

余老: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

三月天,太阳在院中洒下一片暖意。

院里的两颗木芙蓉刚冒出新芽。

有剑风扫过,芙蓉叶沙沙作响。

树下是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手持长剑,修习剑招。

崔渡纵身跃起,剑花挽得密不透风。

落地时剑尖点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吓得芙蓉枝上的瓦雀“呼啦啦”飞走了。

又一道破空声响起,云良落地。

“公子。”

他面上染着喜色:“陈先生没有染疾。”

“当真!”崔渡欣喜。

“确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妄图下毒,但弟兄们机警,与陈先生配合着将计就计,防止贼人再下毒手。

“只是,要演戏,脚程不得不放慢了些许。”

这也是陈鹤年着急想要崔渡前来接应的原因。

“不妨事,老师没事便好,”崔渡松了心神,“师父已经出发了。”

一片芙蓉叶随风落下,被崔渡接在手中。

“王爷现下在哪?”

云良这消息灵通的本事,崔渡用的得心应手。

“书房。”

书房好啊,虽然出不了听松苑,但书房与听松苑只隔了一道廊庑。

只要——

下一刻,崔渡运起轻功,几步就到了房顶。

云良一惊,连忙跟上。

完了完了完了!

公子不会真要使轻功出庄吧?

我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对公子出手吧?

这般心不在焉,落在房梁时,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瓦动声惊动了窗内的谢临洲,他一抬眼,顿在原地。

崔渡半蹲在房梁上,一手拿着芙蓉叶,一手撑在膝盖上,对着谢临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谢临洲:!

*

戌时末,听松苑大半烛火已熄。

谢临洲才方进门,怀中便扑进一个温热的身躯。

“王爷怎么才来?”

谢临洲:……?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我出不了听松苑,王爷还早出晚归,”崔渡的语气像是带着控诉,“一天下来都见不到面……”

“我看画本子上写的,但凡是把人关起来,目的不都是放在眼前,时时见着吗?”

谢临洲:……

崔渡还在疑惑着开口:“王爷这一整天都不露面……”

“该不是在躲我吧?”

谢临洲心虚地移开眼:“……没有。”

“那,”崔渡环抱着他的腰,“王爷不想我吗?”

谢临洲喉结滚动:“……想。”

谢临洲快招架不住了。

第54章 崔澜溪,我认输了

清晨一睁眼,身侧又空了。

崔渡:?

昨晚的娇白撒了?

窗外响起轻微的破空声。

崔渡现在的功力,已经能听到云良和暗卫们的动静了。

“云良?”崔渡隔着窗户唤了一句。

“王爷请公子前往演武场。”

“哦?”崔渡有些意外,“好。”

一炷香后,一身窄袖衣袍的崔渡来到演武场。

他远远朝着谢临洲走去。

正要喊人,却见身前之人冲他举起了剑。

崔渡:???

“澜溪,”谢临洲开口,“切磋下如何?打赢我,许你出庄。”

“啊……”崔渡有些为难,“我不打。”

“不打?”谢临洲面上没什么表情,“能和林崇打却不能和我打吗?”

“那是因为林崇说他自己不太会武,我才和他打的,我又打不过王爷。”

小狐狸在哪里都不肯吃亏。

“我的功力尚未恢复完全,你不见得打不赢。”

“真要打啊?”

“云良。”谢临洲沉声道。

下一刻,一柄木剑被抛了过来。

崔渡身形未动,伸手接住。

他的目光从剑柄缓缓移向剑身,手腕一甩,剑尖指地。

“既如此,”崔渡抬眼,冲谢临洲笑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落剑起。

两道运转内力的身影在场中缠斗起来

。

云良抛剑的手微微颤抖。

公子和王爷前两天还只是吵架,今天就打起来了,剑,还是他递的……

余老,余老怎么又不在啊……

云良第一次把无措和求助的目光投向房顶。

暗处的影子一愣。

几声柳莺之声传来。

影子:“别慌,大不了把公子打晕,再关到内室,这样公子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云良:……

云良清醒了。

他竟然想要去求助那个不解风情又一根筋的暗卫统领!

就在他回神之际,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公子和王爷一个交锋,剑气就直直攻向二人。

为躲剑气,二人各自侧身,堪堪错身而过。

“书房里的界画,”谢临洲从这般境地里开口,“看到了?”

“是,”崔渡回身反刺,谢临洲旋身躲开,“王爷又要修庄子吗?”

二人拉开了几丈距离,迎面对峙。

“不是庄子,”谢临洲剑尖指地,负手而立,“是崔府。”

“崔府?”崔渡没反应过来。

谢临洲提剑攻来:“上京城,你的,崔府。”

崔渡格挡,二人僵持:“已经……开始,修缮了?”

“这么早?”

崔渡抬脚,攻谢临洲下盘,二人以腿格挡,有来有回。

“早些修缮,打理妥帖,”木剑相抵,发出『嗬嗬』声响,“日后归京,也好安置。”

“听,王爷的。”崔渡左手化掌,攻向谢临洲胸口,谢临洲挑开崔渡的木剑,解了二人僵持之势。

二人各自退后几步,谢临洲横剑身前,剑刃裹着剑气划了过来。

一枚铜钱从崔渡手中倏忽飞出,打在谢临洲的剑柄之上。

剑气顿时歪了寸许,崔渡趁机斜刺而来。

谢临洲只得卸了手腕的力道,矮身躲过。

“暗器?”谢临洲看了看手中剑柄。

“兵不厌诈。”

崔渡勾唇:“王爷,小心了。”

谢临洲浅笑,手中木剑挽了个剑花,脚下几个步法,就瞬移到了崔渡身后。

崔渡反应极快,木剑负于身后,隔开了谢临洲的攻击。

“陛下赐的宅子,同峪王府只隔了一堵墙。”

谢临洲从他身后道。

“竟是只隔了一堵墙?”

崔渡微微侧首。

而后,矮身,沉腰,脚下一旋,便退开了距离。

“我想在这堵墙上开个月亮门,”谢临洲站在原地,再度举剑,“澜溪以为如何。”

崔渡提剑近身,剑气凌厉。

谢临洲却是卸了剑气,剑身缓缓下沉,张开双手不躲不闪不避。

崔渡蓦地睁大双眼,虽是木剑,被这么一刺,也是很痛的。

又一枚铜钱飞过,朝侧前方兵器架飞驰而去。

由于距离较近,暗器劲力又过大,铜钱打在铁架上,瞬间被反弹了回来,精准打在了崔渡的右手腕上。

木剑被强大的劲力打落,剑气瞬间溃散。

崔渡身形不稳,张开双手撞在了谢临洲怀里。

然后,他回答谢临洲的话:“听王爷的。”

他语气微喘,浑身卸了力道,几乎挂在了谢临洲身上。

哐啷——

谢临洲的木剑也掉落在地。

他抬手回抱住崔渡:“可惜了。”

又故作遗憾:“澜溪差一点就赢了。”

“没关系。”

崔渡在他怀里抬首看他:“至少抱到王爷了。”

谢临洲握起崔渡的右手,手腕上,一片暗红异常刺眼。

谢临洲摩挲了片刻。

“不妨事,”崔渡宽慰,“我掌握着力道的。”

谢临洲垂着眼,默了几息。

终于抬起头:“有样东西给你。”

身侧的高公公捧着一个明晃晃的卷轴递了上来。

崔渡瞳孔微缩,那是圣旨。

谢临洲伸手接过,高公公退开。

圣旨被放在崔渡手上。

“打开看看。”

崔渡展开卷轴,上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秘书省著作佐郎崔渡,品行端方,学识渊博,朕心甚慰。

近日查得漕运舞弊、兵器私铸、战马囤积之事,疑有奸佞通敌叛国,妄图动摇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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