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輕罵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她跳到秋離身上,張口就咬住了他的手指。可秋離躲都沒躲,任她咬。
“阿輕…”
“不要再叫我阿輕!”樓輕松了口,怒吼著從他身上跳了下來,離他很遠。
秋離抿了抿唇,卻乖乖地聽了樓輕的話。
張大俠看二人的眼光有些復雜,興許是覺得自家帥氣威武的師父竟也有耍小女子脾氣的時候,有些唏噓感慨吧。但復雜歸復雜,可他還是有些餓。
忽有異響在四周響起,聲音的範圍極廣,讓人辨不出方向。張大俠提劍站起來,警覺地打量著周圍,已經做好了攻勢。
有紫芒從半空中流瀉而出,如紛揚而下的紫羅蘭花瓣,落了一地的芬芳。從重重紫暈中緩步走出一個女子,身姿窈窕嬈人,繡著嬌花的鞋面似能踏出蓮來,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身後舞動著龐龐九尾,蹁躚的紫紗羅衣在這清雅的竹林中艷麗無比,就像在水墨畫中添了一朵灼灼欲燃的絕色牡丹。
“是妖怪!”張大俠吼道,閃身擋在秋離和樓輕的面前。
紫衣女子臉上帶著面紗,唇畔溢出嬌俏的笑聲,縴縴玉指一點,便將張大俠手中的闊劍彎成了極為詭異的弧度,她笑著說︰“可不能將劍對準一位姑娘,太不解風情了些。”
秋離松了一口氣,“你總算來了。”
張大俠面色怪異,眼楮飄忽在秋離和紫衣女子的身上,顯然一頭霧水。
秋離知道張大俠被嚇住了,解釋道︰“這可不是什麼妖怪,魔界的統領千塚。”他又看了看千塚身後的九條尾巴,道︰“你也總不能一出來就嚇唬人家。”
千塚見面紗摘下,眸色流轉著媚人的溫柔,丹唇黛眉,容顏入畫都讓人覺得七彩丹青不夠妖嬈。
張大俠沒想到魔界的統領會是一個這樣的…美人兒…
千塚輕笑著將尾巴收起來,緩步走近了秋離,道︰“樓輕呢?怎麼不見她?”
秋離指了指身邊的兔子︰“在這兒。”
千塚笑意愈發的深,原本只是站著便已讓人移不開眼楮,這般俏笑只勾得人心癢癢。她含笑看著小兔子,用極其溫軟香儂的聲音道︰“樓將軍,多年不見,你倒是變得可愛了不少。”
“廢話少說,快把我變回來!”樓輕吼道。
千塚將小兔子抱在懷中,軟軟的酥胸有意無意地蹭著小兔子的毛,玉指在小兔子身上戳了又戳,笑道︰“別著急嘛,人家就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張大俠把臉別過去,條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以防有血流下來。
“千塚,你把那啥…那啥給姑奶奶移開!移開!”樓輕氣急了瘋狂掙紮,卻讓千塚笑得更開懷。
“樓輕,那啥…是個什麼東西?”千塚問。
樓輕︰“…”
秋離哪見得了樓輕被如此欺負,伸手就抓住樓輕小兔子的耳朵給掂到自己的懷中,側了側身將樓輕護在千塚看不見的地方︰“千塚,你別太過分啊!”
千塚拉了拉自己半露的衣領,嬌笑道︰“我跟樓輕敘舊,你摻和什麼?”
“趕緊給她變回來!”秋離說。
千塚不再戲言,拈起蘭花指,將聚起的紫芒輕輕一彈,變成小兔子的樓輕逐漸恢復了原樣。
一如當年,淡眸冷肅,眉目英秀。秋離恭恭敬敬地奉上銀梨穿雲槍。張大俠連忙走過來,仔細查看著樓輕,敬道︰“師父!”
“多謝。”樓輕接過穿雲槍,可話是對千塚說的,“待我回去殺了那個妖道,再回來跟你喝酒。”
“不行!”秋離攔到樓輕的面前,阻止道,“你不能殺他。”
“我想殺就殺!”樓輕將秋離推開,秋離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便倒地不起了。樓輕以為秋離在裝蒜,冷眼道︰“別給我裝死,這些伎倆,你三千年前都玩了一個遍了。”
千塚走過去探了探秋離的脈象,她微微皺了眉,一雙狐狸眼若隱若現,將秋離全身打量了一遍,沉聲道︰“樓輕,他真的要死了。”
“什麼!”樓輕驚得不行,趕緊跑了過去。她蹲下身拍了拍秋離的臉,卻冰得她的手狠狠地縮了一下。
“秋離。”樓輕喊著他的名字,“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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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塚說︰“他凝成的劍魄本就十分脆弱,現在已經被擊碎了。我沒有辦法救他,你必須帶他去找尊上,尊上那里有神梭,能將魂魄縫合。”
樓輕拉著秋離的胳膊就將他背了起來,然後俯身撿起地上的穿雲槍,對千塚說︰“千塚,再幫我一次。我沒有了法力,那些除魔師和惡妖,我已無力應付,你能不能幫我把秋離送到地府?”
千塚輕輕搖了搖頭,說︰“樓輕,我是魔,私自篡亂你的命格易讓你墮入魔道。而且我發過誓,在大仇未報之前絕不去地府面見尊上。不過我會幫你對付那些除魔師和惡妖。”千塚的玉指拈起一滴光露點在兩人身上︰“這會幫你穿過冥界的結界,不為陰氣所傷。”
“足夠了,多謝!”樓輕微微躬了下身。樓輕走出去沒兩步,張大俠便喚住了她,“師父!”
樓輕側了側頭卻沒有轉身,她對千塚說︰“這是我的徒弟,煩請你將他護回人界。”
“讓我跟著您一起去吧。”張大俠跪在地上,神色堅毅,“徒兒一定以命相護秋公子。”
樓輕駐足了很久,冷冷吐出了一句︰“誰要你的命,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張大俠黯了黯眸,整個人有些頹然,“師父…”
天盡頭有微雲寸寸,寸寸皆斷人心腸。
嫩青的竹葉颯然而下,落在張大俠的肩頭,掩住了他掉落在地上的闊劍。張大俠鼻子有些酸,喉嚨梗著難受,說不出話來。
樓輕擅槍,卻在劍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樓輕第一次教他劍法,三尺長的闊劍將山崖上流轉的雲霧挑開,崖邊招魂鈴作清響。身姿矯若游龍飛舞,卻招招致人性命。
之後她扔給他一壺酒,自己也是抱著酒壺就喝,一點都不像個姑娘。
那時樓輕就告訴了他︰“縱然你立誓跟我學一輩子的劍,可你的一輩子也不過是幾十年的光陰,除了學劍,你還有很多事能做。況且明月圓缺人間聚散,本就是常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是從一開始樓輕就教給他的道理。
千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望著竹林深處青疊影,“你真是她的徒弟?”
張大俠點了點頭。千塚說︰“那她對你挺好的。”
張大俠說︰“是。”
39.劍魄(十二)
秋離撐了很久都沒有倒下,直到確定千塚前來相救,終是撐不住了。
樓輕背著他前往兩界山,由兩界山可進入冥界。樓輕一路上遇到了很多除魔師和惡妖,但數量不多,尚能對付。來了冥界之後,樓輕又被陰魂抓撓,烈火灼傷,拖著一口氣才到了地府。
冥界似乎入了雨季,這幾天多有微雨相落。月光清減,秋離伏在樓輕身邊,就連入夢,還與她的手交握。
今夜的風和月,似乎都溶入了一壺酒,讓人心醉得很。
我有些累,索性倚到了舜蒼的身上,幾乎是嘆息地問︰“忘記了前塵而成仙,你說樓輕願意嗎?”
“不願意,”舜蒼利落地回答,“不過秋離願意。”
“他的魂魄還是碎的,你怎麼讓他恢復原形的?”我抬了抬頭問道。
舜蒼說︰“渡了些仙氣給他。”
我翻了個身,雙腿跪在舜蒼面前,眯著眼楮來打量他,道︰“舜蒼,我覺得是時候你該告訴我你恢復了多少法力,又恢復了多少記憶。若你好得差不多,又記得差不多,這七枝燈我就不必費心費力地去找了。”
舜蒼面不改色地說︰“法力恢復了三成,記憶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你確定?”我逼得更近,幾乎要踫到他的鼻尖兒。
他定眸點頭,十分確然的表情,說︰“確定。”
我蹭了蹭他的鼻尖兒,然後坐回了原處,說︰“你最會騙人了,不過…我姑且信你一次。”
他笑得有些懶,輕輕倚著軟枕,看我的眼楮變得有些深邃。我臉上微熱,隨即輕咳了幾聲,轉移話題︰“那個…七枝燈的事可能要擱置一段時間。我問過轉冥王了,必須幫樓輕圓了功德,才能渡她成仙。”
“哦?阿九覺得該怎麼幫?”他說話的語氣輕佻,縱然是在問這件事,可又讓人覺得他的關注點不在這件事上。
我回想方才看到的畫面,半晌才道︰“韓深說自己是吸食了死魂的力量才得以具備形體。能讓韓深得以在人界行走,一定有很多的死魂來支撐。這些死魂皆無故而亡,定是有人在進行大規模的殺戮,引樓輕查出此事的緣由,應該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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