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吴清雪跟着苏晨走了进来，满脸疑惑。
她相信苏晨是真的在搞足球这个项目。
从山里选苗子，培养青训，建球队。
这件事，不管是从社会意义还是商业逻辑来看，都站得住脚。
可问题是……
这她也帮不上忙啊。
她是警察，不是足球教练，也不是体育经纪人。
“苏总，什么事儿？”
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吴清雪。
“你帮我联系赵局长。”
吴清雪愣了。
“联系赵局长？干嘛？”
“人的事儿搞定得差不多了。下面还有场地没搞定。赵局长路子广，认识的人多，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足球场地。”
吴清雪嘴角抽了一下。
这次是让赵局长帮忙找足球场地。
下次呢？让赵局长帮他跑工商注册？
可吴清雪也没有拒绝。
她掏出手机，拨了赵局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吴清雪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晨在组建一支少年足球队，球员已经选好了，现在需要一块足球场地作为训练基地。
电话那头，赵局长听完，语气激动得很。
“行啊！这事儿包我身上！”
“我认识一个小伙子，叫何诚，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他自己手头有一块闲置的足球场地，之前是他自己花钱建的，平时去的人不多。”
“就明天！我把人约出来，和苏总见个面！”
吴清雪挂了电话，把赵局长的话转达给了苏晨。
苏晨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
次日，上午十点。
双庆市中心一家咖啡厅。
二楼包间。
赵局长和何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何诚。
二十七岁，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袖口挽了一圈。
长相斯文，但身材不像普通的富二代。肩宽腰窄，小腿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人。
他坐在赵局长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赵局长看了他一眼。
“小何啊，你待会儿见面，说话可得客气点。要见的苏总，当初是直接花大钱投了张雷机车的。”
“张雷机车现在什么样，你也知道。世锦赛冠军，预售几个亿。苏总可是个挺厉害的投资人。”
何诚听完，笑了笑，不以为然。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苏晨投资机车厉害，那是机车领域的事。
可这不代表他能投资足球。
足球这玩意儿，水可比机车深太多了。
涉及到青训体系、教练团队、球员经纪、赛事运营、俱乐部注册、足协关系、赞助商对接，每一个环节都是坑。
一个搞投资的外行人来搞足球？
何诚心里不太看好。
但赵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
两人等了几分钟，包间门被推开了。
苏晨走了进来。
赵局长起身。
“苏总，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何诚，何总。他手头有一块足球场地，不算特别大，但刚好够搞儿童青训。”
苏晨跟何诚握了手。
何诚站起来，打量了苏晨一眼。
比他想象中年轻。
赵局长看了看两人，笑了笑。
“商业的事情，你们俩聊。我就先去外面等你们了。”
说完，赵局长端着咖啡走出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苏晨和何诚两个人。
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退了出去。
何诚率先开口了。
“苏总，我有些疑惑。据赵叔说，你应该是搞机车投资的才对。怎么会想到搞足球呢？”
苏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想听实话？”
何诚点头。
苏晨放下咖啡杯。
“咱们夏国足球，这一块太薄弱了。想改变改变。”
何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总，你这就大言不惭了。就你一个人，找了群小孩，就想改变夏国足球？你一个行外的人，问题出在哪，你能懂吗？”
苏晨笑了笑。
虽然何诚的话尖锐，但苏晨看得出来，这家伙还是对足球有感情的。
真正不在意的人，压根就不会问这些问题。
“问题很多。但归根结底，我觉得从根上就不对。”
何诚挑了下眉毛。“怎么不对？”
“咱们现在的模式，是国家培养的模式。这种模式会出什么问题，大家都看到了。行政主导，官僚体系，选拔机制不透明，青训和商业脱节。”
何诚的表情变了一下。
苏晨继续说。
“我想做的，是类似于欧洲那种俱乐部的模式。球员、选手，我们企业自己花钱，请专业教练从小培养。”
“比赛？我甚至可以自己花钱办。然后再招赞助商。”
“我们自己培养球星，自己做营销，自己搭建商业闭环。”
“等哪天，我们培养的球星，被世界上的俱乐部看上了，被各大联赛相中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发展平台。”
“到那个时候，你说的那些问题，还是问题吗？”
何诚没有说话。
他的笔停止了转动。
苏晨看着他。
“夏国，绝大多数领域，百分之九十九的行业都已经趋近于饱和了。”
“唯有体育竞技这一块，还有发展空间。”
“有些事儿，总得有人做。”
何诚沉默了好几秒。
他放下了手里的笔，坐直了身体。
苏晨说的话，确实避开了很多具体的执行层面的问题。
可他说到了一个核心。
让市场去培养球员。能者居上。
不走体制内的路。
自己培养，自己运营，自己商业化。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何诚不敢打包票。
可至少，方向是对的。
而且，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掏真金白银搞足球的人，确实不多了。
何诚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不少。
“苏总，这样吧。那块场地平时去的人少，我空着也是空着。就不多收钱了。”
“一年收个三万吧。就当支持你做足球事业了。”
苏晨微微一怔。
三万？
一年三万？
双庆市中心地段，去随便租个二十平米的临街铺面，年租金都不止三万。
何诚那块足球场地，少说也有两三千平米。
年租金只收三万？
这家伙……还真是对足球有一股热情。
苏晨集中精力，启动了投资全视之眼。
【姓名：何诚。】
【年龄：27岁。】
【职业：富二代，无固定职业。】
【可投资方向：足球。】
【履历介绍：15岁随家人移居英国，就读伦敦切尔西学院。17岁通过选拔进入切尔西足球俱乐部青训营，接受为期两年的系统化职业足球训练。18岁代表切尔西青年队参加英格兰足球青年联赛，出场十二次，打进三球，助攻五次。19岁因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退出青训体系，回国休养。此后未再参与任何职业足球活动，但始终关注国内足球发展，曾自费建造一座标准五人制足球场地。】
苏晨看完何诚的履历，内心一阵感慨。
怪不得只收三万。
原来是同道中人。
一个怀着满腔热血出国踢球，进了切尔西青训营，结果因为伤病被迫退出，最后回国之后被现实打击的人。
他自费建了足球场，可来踢球的人寥寥无几。
场地空着，热情也跟着凉了。
可热情凉了，不代表没了。
何诚今天愿意三万块租场地，就说明那团火还在。
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一个重新燃起来的理由。
苏晨看着何诚，忽然换了个话题。
“何总，听说你很年轻的时候，就进了足球的青训营？”
何诚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你调查我？”
苏晨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何总，我觉得你有句话说得很对。”
何诚皱眉：“哪句？”
“术业有专攻。”
苏晨看着何诚的眼睛。
“我是搞投资的，不懂足球，可你懂。你在切尔西青训营待过两年，参加过青年联赛，打进过三个球。你比夏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更懂职业足球的运作方式。”
何诚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苏晨继续说。
“我这支足球队，有球员了，有场地了。”
“可还缺教练。”
他停顿了一秒。
“三万一个月工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