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精健男人的询问,我是瞬间反应过来,他肯定也认识那个男人,说不定也是十几年前那个男人在元朗笼屋这片儿时的团队成员之一!
只不过……他是怎么看出我和那个男人的关系的?
就凭我这张脸?
要知道之前在铜锣湾发生了那么多事儿,那个男人自己可都没看出我是谁,此时这精健男人竟一眼看出了我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而也完全不等我回应,这回头看向我的精健男人、又一下用口型比划了一个“嘘”的声音,并瞟眼瞧向了一旁那还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
我自看了出来,这精健男人是在示意我,不要先回应他的问题,以免被那倒在地上哀嚎的男人听到……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虽一头雾水,但我能够确定的是,眼前这个被我们擒住的精健男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他的双眼中,没有朱聪一样的杀机。
所以我配合着点头,没有先回应他,而是让阿俊先去把车开来,就和杰少一起押着这精健男人,避开了地上哀嚎的男人,上了阿俊的车后排。
余瑶上了副驾,阿虎和陈源龙开着他们各自的车跟着我们。
我先让阿俊领头的载着我们离开这平屋长街,也在期间让杰少松了对这精健男人的擒拿。
杰少眉峰一挑,似有些疑惑。
“阿杰,没事,他没有敌意。”我果断说着。
杰少这才点头松开了擒住他左肩的手。
我掏了一根香烟递给了这精健男人:“前辈,未请教。”
精健男人接过香烟却没点,就一直打量着我的脸,一边打量,一边点头……
“段明,”最后,他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并且,再次问出了刚才的那个问题,“所以,你确实姓陈?”
我一边点头,一边帮他点燃了香烟:“段明前辈,在下陈家洛。”
“陈家洛?你就是北馆领头陈家洛?你居然……你居然是北馆领头?”这段明显然也听说过我的名号,只是现在才见到我本人而已。
“对,我是北馆陈家洛,所以,前辈,你是怎么看出“我也姓陈”的?”我反问。
“不才,祖上三代都是麻衣,精通相面之术,陈家洛,你的面相和我师兄一模一样……”
“有吗?”我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
“面相不是看脸,面相看的是骨,”这段明回着,深吸了一口我给他点燃的香烟,又跟着询问了一句让我有些意外的话语,“所以,陈家洛,我师兄现在还好吗?你应该是被他接到港城来的吧?
十几年前,我就见他经常给你们写信……”这段明顿了顿,扬了扬嘴角,“师兄这个人很少笑,但他每次写信都会笑得很开心……”
我听着,当然意识到这段明、虽真的是十几年前那个男人团队中的一员,但明显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离开元朗,去了西贡……
“说来也巧,师兄不辞而别的时候,我在湾仔那边做事,等我回来的时候,师兄不仅不见了,师傅也仙逝了……
这十几年都没他的消息,陈家洛,既然你是北馆领头,他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我想到了那个男人随便下个套,就能框走那赵天虹三百万港币……
气氛在我的这句回话后陷入了沉默,因为既然这段明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离开元朗,去往西贡隐姓埋名,我也就不好说破这一点,询问他关于当年的、更多的问题。
而也就在这时,一直在驾驶室驾车的阿俊忽然开了口,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我没有太多想的“重点”。
“段明前辈,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猜测吧?猜测十几年前,你的师兄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这段明一下就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阿俊蹙了眉。
“看来我没说错……”驾驶室的阿俊也一边瞟着后视镜看着这段明,一边继续说着,“正是因为你心里一直都有猜测,所以刚才你认出洛哥后,才会示意洛哥别声张,不让那倒在地上的男人听见。
那男人,应该也是你们当年团队里的一员吧?
你有猜测你师兄的不辞而别是因为什么,你怕那男人如果知道了,将洛哥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会对洛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段明前辈,我说的……对吧?”
没有回答,这段明就透过车内后视镜直勾勾地盯着阿俊。
而我也反应了过来,确实,这段明在意识到我是谁的瞬间,直接用嘴型示意我噤声,其为的,就是不让那倒在地上的男人也知道我的身份。
那么,他既然会这样做,自也就说明,他有猜测当年那个男人的不辞而别是为什么,知道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儿”……
“所以,真的是那样吗?师傅,真的是师兄下的手?”段明又看向了我。
“不知道,”我回得果断,“段明前辈,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你师兄带来港城的。
十六年前,你师兄给我和我阿婆寄了一份诀别信,断绝了和我们的关系,按照时间推算,正好就在他与你们“不辞而别”的期间。
我这次来笼屋,就是想搞清楚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师兄会跟我和我阿婆断绝关系,为什么这十六年都没再给我们写信。”
我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有在这段明身上发现任何的敌意。
并且,这段明在通过面相猜出我身份的瞬间,便示意我噤声的不让其他人发现。
这是一种对我的保护,说明他曾经和他口中被称为师兄的、那个男人的关系,必定很好。
按理说,我得叫他一声叔……
而随着我的这通话语,这段明深吸了一口气后,揉了揉两侧太阳穴,说了句:“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段明前辈,所以你知道你师兄当年、为什么要给我和我阿婆寄那诀别信?为什么这十六年都没再联系我?”
“我应该……知道吧……”段明说着,捋了捋他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发,再看向我时,又认真着神色地询问我,刚才是不是已经和朱聪有所接触?
我没多想,将刚才那铁皮平屋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段明。
而这段明一边听着,一边就紧缩了眉宇,在听到那平屋中的残疾孩童都是为什么残疾时,更是咬牙切齿地攥紧了双拳。
“每次来找朱聪师兄,他都不许我们进那平屋……
我知道朱聪师兄心术不正,但没有想到……
当初师兄教育他,是对的啊……”
段明说完,再转头看向我,神色中却又带起了一丝担忧。
“陈家洛,不用想了,朱聪师兄会在认出你的瞬间直接对你下死手,八成是因为当年师傅的死,就是因为师兄……
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陈家洛,有一点我能够确定,那便是从现在开始,你……会有麻烦了……”
“麻烦?段明前辈,你是说那朱聪?
你觉得以我们北馆现在的实力,那朱聪能奈何我?
他能不能逃过今晚我们的搜查,那都是个问题。”我自然不信。
那朱聪是厉害,那指尖刃防不胜防,但他怎么都只是一个人,一个三四十左右的男人。
他没有公司,没有背景,顶多算个贼头,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洛哥,肯定不止那朱聪的……”不等段明回我,驾驶室的阿俊沉着脸接了话,“洛哥,想一想那诀别信……”
我听得心中一咯噔,身旁段明也认真着脸,同样朝我点了头。
“朱聪师兄,什么都算不上。
但是……师伯们,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