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隨便碰我!」
我先把頭往前傾,然後一口氣用力往後仰。
咚!
伴隨沉悶的撞擊聲,我的後腦勺也傳來一陣衝擊。
好痛!我都眼冒金星了!!
但也多虧如此,雷文的手鬆開了。
我趁隙脫離他的拘束,與他拉開距離。
我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拖把,對著他擺好架式。
「妳幹什麼啊,這個鐵頭……」
雷文痛得雙手撫著自己的臉。血從他的手指之間滴落。看樣子是流鼻血了。
「我才想問你在幹什麼。要我說幾次你才懂,我已經和你離婚了。我已經不是你的妻子。少在那邊自以為我是你的所有物。」
我說出這些話的同時,手同時也在顫抖。我自己也知道!這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厭惡!!啊啊,有夠噁心的!!
他一邊拿出手帕按住鼻子,一邊淚眼汪汪看著我。
表情看起來似乎很意外的樣子。
為什麼啊!?
「可是離婚前妳還拚命挽回我——」
「那是因為你不聽我說話!不是什麼情或愛那種次元的事!我是想抱怨,叫你自己去承受你的父母施加的壓力!!」
「我聽說妳沒和卡拉曼利斯侯爵生孩子,是因為對我念念不忘——」
「啥!?那是什麼鬼話!?你聽誰說的!?」
我反射性大吼大叫之後,馬上就想到了。
只有一個人會說這種話!
「是卡拉曼利斯夫人……」
而且。
為什麼都相信其他人謊稱的「我的心情」,卻沒人願意相信我這個當事人說的話啊!
侯爵是這樣,這傢伙也是這樣。
他們怎麼有辦法相信其他人口中的「我的心情」!?是因為那樣解釋對他們來說比較方便嗎!?這是怎樣!超讓人火大的!!
以為女人說不要就是要嗎?開什麼玩笑!老娘說不要就是真的不要,混帳!
「……可是妳會離婚吧?」
在我氣得發抖時,雷文一邊確認鼻血已經止住,一邊低聲說道。
我󠄊󠄀󠄃󠄎瞬󠄊󠄀󠄃󠄎間󠄵󠄀󠄀󠄂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我確實有想過要離婚。
可是這些話我沒有對侯爵以外的人說過。剛結婚時我有對家庭教師(薩謬爾)和保母長(瑪姬)說過馬上就會離婚這種話,但是他們看到侯爵現在的態度後,應該不會這麼想了。
「這也是聽老夫人說的……?」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確認,雷文乾脆點頭。
我根本連離婚的「離」字都沒對老夫人說過。我不可能說的。說這種事只會讓那個人開心得忍不住小跳步。
可是那個人為什麼能說這種話?她又沒辦法拖著侯爵在文件按下指印……難道是要切斷侯爵的手指嗎?不可能吧。
她想讓侯爵改變心意嗎?
可是要怎麼做?
——該不會。
「喂,這次的邀約,你和老夫人有什麼陰謀吧?」
我把手上的拖把轉了一圈,用柄的部分指向雷文。
雷文瞬間縮了一下身體。
他知道我很會使劍。
「……」
沒有回答。
「那我就向雷安德羅斯大人報告,這次失禮的行為是由你一個人策劃,然後順便給你一點顏色瞧瞧。離婚之後還敢踐踏我的尊嚴,做好犧牲一根骨頭的覺悟吧。這麼一來這次就放過你。」
「這段時間會有某個子爵家的大小姐去拜訪卡拉曼利斯侯爵!!」
雷文馬上就招了。
某個子爵家的大小姐?拜訪侯爵?
「什麼意思?」
我用拖把柄抵著他的咽喉頭逼問他,雷文的視線左右游移,支支吾吾開口:
「好像是想要找個出身良好的女性代替妳黏著侯爵,等到侯爵移情別戀,就會跟瑟蕾妮離婚了。」
「但是不可能這麼容易就移情別戀——」
難道。
「……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啊。」
我想到這裡,背脊上又是一陣惡寒。
老夫人打算讓出身良好的女性——也就是會對老夫人言聽計從的乖巧女人,直接與侯爵發生關係。甚至有可能叫那個女人夜襲侯爵。
自己送上門的女人哪有不要的道理,這句話在這個世界也通用。
這就是她的目標嗎!?
我鬆了口氣,把拖把放回牆邊。
「算了,等事情真的發生之後再說。」
「啥!?」
雷文聞言驚叫出聲:
「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嗎!?你的丈夫可能會和其他女人上床耶!?」
「那又怎樣?」
「妳!為什麼自己的丈夫可能會外遇,妳還能夠這麼冷靜!?太奇怪了吧!?」
我奇怪?真是失禮,我才不奇怪。只有一點點吧。
「我說啊,我之前就很在意,所以想反過來問你,為什麼你覺得只是結婚『妻子就會愛我』啊?你是白痴嗎?」
我對雷文拋出腦中經常出現的疑問。
「貴族的婚姻是策略聯姻,是策略,是兩家人交涉的結果。其中沒有任何的個人感情,你懂嗎?當然也有兩個人相處之後日久生情的案例,不過那是雙方花時間確實培養感情的情況吧?不會只因為『結婚』就『萌生愛情』吧?不是嗎?」
因為環境條件達成,感情自動TURN ON!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
依照常識思考,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為什麼提到結婚腦袋就出問題啊??
「你要問我現在是否執著於侯爵的話,老實說答案是NO。我還沒有了解他到這種程度,也不喜歡他。
在這種狀態下,就算他被其他女人搶走我也無所謂。只會更覺得我看錯他而已。」
然後我也會立刻離婚,不去妨礙他們。
既然對方都放手了,我也沒有需要死纏爛打的理由。他不值得我這麼做。
「要說我對侯爵家有什麼放不下的,就只有亞緹——」
我說到這裡,腦中瞬間竄過不好的預感。
我完全不在意侯爵可能變心這件事。雖然我最近對他稍微改觀,但那不過是從負數變回零而已。移情別戀也只是讓我對他的觀感再次變成負數。
可是。
沒錯,我現在之所以會留在侯爵家,是因為有亞緹。
老夫人很肯定地對雷文說「我會離婚」吧。
為什麼她能夠說得這麼肯定?
那個女人應該親眼看到我有多麼重視亞緹。
難道——
我為了盡快確認自己的討厭預感而衝向雷文,揪住他的領口。
「你!今天的釣魚行程!是你設下的陷阱吧!?」
為了讓我與亞緹分開!
「你今天打算做些什麼吧!?」
我揪著他的領子前後搖晃,他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不,我……只是受託要讓妳和女兒分開……」
果然!
所以這就表示!?
「快說!你們打算對亞緹做什麼!!」
我一腳將他掃倒在地,然後跨坐到他的身上,揪住他的領口。
「我……我不知道啊!對方只是拜託我分開妳們,我也只是照做而已!!」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說不定會在你的領地裡鬧事喔!?你以為這會變成誰的責任!!」
「!?」
我的話說到這裡,雷文似乎第一次察覺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身體開始不停顫抖。
這男人真的是個笨蛋!這種人也能當騎士!這個國家的騎士沒問題嗎!?
「雷文大人!」
就在這時,有人闖進馬廄。
我離開雷文,抓住他的手臂讓他站起來。他也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拍拍身上的灰塵。
「怎麼了?」
來者瞬間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重新說道:
「傑諾少爺他們似乎遇上盜賊了!雖然傑諾少爺他們平安回來……」
這段話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逆流。
不要。
拜託你別說出那句話。
拜託務必是我猜錯了。
「可是亞緹小姐被擄走了!」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