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这个计划,看着还腼腆笑着的阿俊,我是一下又想到了阿俊去找无眉时,无眉说的那些话,说让阿俊在达叔茶餐厅端盘子是大材小用……
“阿俊,让你待在茶餐厅确实委屈你了,跟着瑶姐好好干吧,你会有一片天的。”我忍着周身疼痛,拍了拍阿俊肩膀。
“那就说定了!唐文俊,你一定要来帮我,放心,我余瑶绝不会亏待你。”余瑶也接了话。
阿俊依旧笑着地应了一声。
跟着,杰少便摆着手说着“好了好了”,让阿俊和阿妹跟着他先回新街,说余瑶应该还有事儿跟我说。
阿俊虽一下点了头,自有些猜到了余瑶和我的事儿,但我还拉着的阿妹却眨了眨眼,看向我的双眼中满是不舍。
“洛哥,你……”
“放心吧阿妹,”也不等我回,余瑶同样握住了阿妹的手,“我会安排妥当,号子里会有人接应阿洛,保证跟外面过得一样滋润。”
阿妹说了声“那就好”,但还是握着我的手有些不想离开。
我拍了拍阿妹手背,同样让她放心,也凑向阿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细声说了句“我的承诺,我绝不会忘……”
“那……那洛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我等你出来!”阿妹再说着,是一把抱住了我,许久才依旧那么恋恋不舍地跟着阿俊和杰少离开。
目送着三人去向了村路尽头,再转过头,却见余瑶就半挑着眉盯着我,满脸的意味深长。
“那啥……阿瑶,说来复杂……”我挠了挠头,也将我和阿妹的事儿如实告诉了余瑶。
余瑶听后,微微瞪了我一眼,但也在叹了口气后拉起了我的手。
“放心吧阿洛,我会好好对阿妹,你进去后,不会有人敢找梁记的麻烦,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谢了阿瑶。”我真心道谢。
余瑶再瞪了我一眼,但也就这样搀着我,将我送上了急救车。
因为有这些制服男人的护送,余瑶也不用让其他弟兄或保镖陪着我们,我们也就在其中一行制服男人的陪同下,一路去了玉兰医院。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急救室。
所幸,长发捅我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及内脏,之前祥叔的包扎也的确专业,医院里的大夫只是拆去包扎帮我消毒上药,重新处理了伤口,然后我便出了急救室,回了病房输血打点滴。
因为我已经变成了长发之死的“误杀”嫌疑人,病房里也围着那些制服男人。
余瑶恢复着那大嫂气质,和其中一个领头的聊了聊,他们也退出了病房,真的就像我的保镖似的,守在外面长廊中。
再然后,就是余瑶的陪同,就像我之前陪着她一样。
她推掉了所有事物交给杰少和阿俊,就像之前去我们筒子楼,帮我整理房间似的,细心照顾着我。
我全都看在眼里,当然也都记在心里。
直到在医院待了有一个星期左右,我也在余瑶的安排下,被那领头的制服男人送去了法庭。
当天,杰少阿俊阿妹。甚至达叔也在阿雄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与余瑶和阿俊计划的一样,误杀成立,两年半刑期。
我一一认罪,与大伙儿拥抱告别后,最终就在余瑶和那领头的制服男人陪同下,去往了新界葵涌,璧屋监狱。
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担心这两年半的期限中,余瑶和杰少能不能像计划中的一样,抹除老K和无眉。
也担心他们会不会因此遭到其他的牵连。
直到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余瑶还一直留着一手。
这“一手”,还要从我和阿俊刚来港城说起。
那是我们对付了余瑶手下的那色魔龟后,余瑶让杰少招待我和阿俊一事儿。
其实那一次,余瑶是真的想招募我和阿俊,只不过,不是成为她手下的弟兄,而是成为她暗中培养的一群“影子”的成员。
这群“影子”,说白了就是死士,平时除了余瑶和杰少,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余瑶也一直有求必应地养着他们。
而按照我们的计划,这抹除老K和无眉的行动,自然也就落在了这群“影子”的身上。
只是小半年,我便听闻了老K在大圈公司地头的死讯……
再小半年,无眉也出了事,但并没有丧命,而是因为她的白面营生被“莫名其妙”地曝光,被新义踢出了公司,成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余瑶在探监时也告诉过我,说这都是阿俊的主意,阿俊也向她保证,他会处理好无眉,让其不在于江湖中出现。
我自相信阿俊,也知道,无眉对阿俊,确实已经日久生情,阿俊也不是冷血动物,心里自也会有无眉。
如果阿俊会像对付老K一样,让余瑶的那些“影子”直接抹除了无眉,我反而会不是滋味。
阿俊没有那样做,说明我一直没有看错人,他还是那么重情重义。
再说回壁屋监狱。
我一进来就受到了余瑶相熟的狱中大哥的照顾。
这大哥叫钟发,里面的弟兄都叫他发哥,也是因为在外面有太多仇家,所以选择了一直待在监狱里,于狱中自成一派。
发哥的关系很广,下到狱里看守,上到教头狱长,甚至在我进来当天,他便在与狱长沟通后,免除了我原本被法官判定的、港城特色的鞭刑。
也在那当天,我便于发哥搂着肩膀的介绍中抽上了香烟,餐餐都有肉食。
我也随着发哥的介绍,逐渐了解了里面的种种。
整个壁屋监狱,上千号犯人,虽探监的时候,他们的亲属能够带来一些东西,但数量都有管控。
这便就造成了里面独有的经济系统。
只要有人搞到外面的东西,香烟也好,可乐啤酒也好,甚至一些违禁品,那么那个人就能在里面暗中高价贩卖。
贩卖的钱由外面买家的亲属交给那个人的手下。
这是暴利的营生,也正由发哥通过余瑶的关系网于狱里垄断。
再加上发哥无亲无故,没人能由外面威胁到他,所以就算是外面再厉害的大哥,进来后也得给发哥几分薄面。
有了发哥的照顾,我在里面的日子,还真的就像余瑶向阿妹保证的那么滋润。
甚至在一些重要的节日时,发哥还能通过关系,从外面亲自挑选来里面表演节目,“人道关怀”的小姐。
而每每她们来表演节目后,进入我们监房发放慰问礼物时,发哥都会招呼我们监房的弟兄们,在铁栏前铸成人墙,挡着外面巡逻的视线……
虽发哥多次邀请过我,但我都回绝了,让发哥自己好好享受。
毕竟我不像发哥他们,他们是终生,我是两年半,没那么饥渴。
我也一直以为,有了发哥的照顾,我在里面这两年半,会很舒服地混过去。
可哪想,老K和无眉想做了我的心,会那么的坚决……
那是我进去的两三个月后,老K和无眉她们还没被外面余瑶按照计划“收拾”时,一行陌生的三人,便因为不同的罪名,接连送来了我们壁屋监狱。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精健,一对剑眉的男人,更是在进来的第一天就和发哥起了争执,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