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比我大几岁,中文名周存志,英文名“伯恩”,出生缅甸,打小在缅甸地下黑拳市场混饭吃。
后来,存了些钱,走鬼港城,因为没有身份证,一直从事着地下拳师的工作。
之所以被送了进来,是因为他的雇主欠了他一大笔钱不给,还用身份证的事儿威胁他,他一气之下没能收住,直接将他雇主活生生打死,被巡逻发现。
事后检查,虽判定他的雇主有心脏病,死因是在他的殴打下心脏病发,但还是判了他重罪,得进来蹲上十年。
说到这里,也就不得不提狱里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这些大哥里带头的、自然是发哥。
可哪想,这伯恩是真的硬骨头,发哥的第一拳,直接就被他一掌接住,反而一拳轰向发哥面门,就差一公分不到,生生停在了发哥眼前。
发哥是什么身份?虽明显有点被震慑住,但还是招呼着弟兄们就对伯恩动了手。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真的有人能在不用技巧的情况下,面对面的一打十……
那伯恩的身手,拳风的凌厉,往往发哥的弟兄们就捱上了那么一下,就趴在地上再爬不起身。
直到许多年后,伯恩才告诉我,他的拳之所以能那么猛,是因为他和我们都不同。
我们练拳是为了保护自身,为了强大自己。
而他练拳,是因为打小在缅甸黑市长大,不打倒对手,讨那些押他赢的将军欢心,那他就没有饭吃,就会饿死……
说回他和发哥的事儿。
那天,要不是狱警们带着防爆盾牌和电棍的插手,说不定伯恩又会弄出人命……
也就因为这件事,发哥记下了伯恩,跟他手下终生监禁那批弟兄商量着抽红签,要拿家伙做了伯恩。
反正当时的港城刚刚废弃了死刑,终生监禁再背人命,也还是终生监禁。
而如果发哥搞不定伯恩,那么他在里面的“权威”就会被质疑,也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犯人投靠伯恩,以此渐渐生出和他在里面抗衡的势力。
看着发哥和一众弟兄抽签,我原本是不想牵扯进去的。
我只是余瑶通过关系让发哥照顾的一个“过客”,对于他们核心的势力,是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话语权的。
但就在第二天里面“放风”时,我在活动区忽然瞧见,那伯恩居然背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犯人往医务室去。
虽眉眼还是那么的冷,但他的行为却明显是在为善。
这让我心里微微有些异样,毕竟伯恩会进来也不是犯了滔天的罪恶,他打死他的雇主,也不过是不想被人欺负。
我和阿俊会来到港城,会对色魔龟动手,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于是,我心一横便拦下了人群里,朝着伯恩靠近的、发哥手下的中签弟兄,也找到了发哥,拜托发哥让我试试。
如果我能劝回伯恩,让伯恩当着所有犯人的面给发哥斟茶道歉,让伯恩也拜发哥山头,那么发哥也就不用再做这么极端的事儿。
“发哥,你想想,如果伯恩能来你手下,你可就是如虎添翼。
再一个,你如果接受了伯恩的道歉,在弟兄们眼里,也会显得你宽宏大量,为人大度。”
“操……”发哥摘下了嘴里习惯性叼着的牙签,挑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家洛~难怪你丫连送上门的妞都不碰,感情你是好这口啊~”
“发哥你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那伯恩不是一个坏人。”我如实回。
“坏人?”发哥一下就大笑了起来,“家洛,听说你在外面经历的事儿也不少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什么坏人好人?你看我像坏人吗?”
我“嘿嘿~”挠头。
发哥又白了我一眼:“行,给你半个星期,只要他肯向我斟茶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免得我手下弟兄再被送一趟禁闭室。”
“多谢发哥。”
就这样,劝住了发哥这边后,我也没直接去找伯恩,因为我知道像伯恩这样的人,脾气一定很固执,只是简单的劝说,肯定没什么作用。
所以我先借着余瑶的关系找到了教头,委托教头帮我调了工作岗位,就去了伯恩所在的洗衣房工作。
对于我的到来,一开始伯恩还有些警惕,毕竟他刚进来那天也看到了我和发哥在一起。
直到我递着香烟跟他聊了几句,他这才告诉我,当天他挡下发哥的那一拳,并不是他成心想和发哥作对,而是这么些年来的肌肉记忆,条件反射。
这也就解释了,他挡下发哥回击的那一拳,为什么停在了发哥面前,没打下去。
“那就是误会咯?”我心中一喜,这才开始劝说伯恩。
可当伯恩听到要当着所有犯人的面,给发哥斟茶道歉时,伯恩却果断摇了头,说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我有些头大了,也赶紧就申请打了电话,联系了阿俊,问阿俊有什么好办法?
阿俊听完我的描述,只是十来秒的沉默,还真的就告诉了我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
就在次日,食堂放饭时,我找了几个脸生的犯人,塞着香烟委托了他们一件事,就是在伯恩吃饭时,故意刁难伯恩,拿走他的餐盘。
这几个犯人演得也很真,纷纷顶着一张嚣张跋扈的脸,又是往伯恩餐盘里吐口水,又是出言不逊。
见伯恩放在餐桌上的双拳开始紧握,我赶紧又带着其他一批发哥手下的弟兄出现,赶在伯恩动手之前,将这些演入了戏的犯人轰走,也直接拿着他们的餐盘还给了伯恩。
伯恩低头看着我递给他的餐盘,微微点头道了声谢。
我自顺着就指了指我身旁的、发哥的弟兄们,让伯恩不用谢我,说这都是发哥的吩咐,老油条们在里面做什么都行,唯独不能抢别人的食物。
伯恩再次点了点头,虽没说什么,但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些松动。
也就在当晚,我再次借着余瑶的关系,拜托教头让我去了伯恩的监房,想再添把火,让伯恩拉下面子给发哥道歉。
可没想,就在我进了伯恩监房,坐在伯恩铁床边给他递去香烟时,伯恩双眼一凝,断喝了一声“小心!”,一把就拉开了我,也一掌迎向了我的身后!
那是一柄雪亮的厨具刀叉!就来自我身后铁床上、和伯恩一起进来壁屋监狱的另一个犯人手中!
看着那犯人双眼狰狞的样子,和其刀叉猛捅的方向,上一秒瞄准的,显然是我的后脑!
他想要我的命!
也就因为伯恩拉开我的这一掌,这犯人狰狞着面容的这一刀,直接捅穿了下意识般迎向他的、伯恩的手掌!
伯恩硬是没吭一声!那被捅穿的手掌直接五指合拢!死死地拽住了这犯人的拳头!
我一下反应了过来,知道这犯人八成是老K和无眉故意弄进来刺杀我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自完全没留手,一脚垫步正蹬!实打实地就踹在了这犯人的侧脸上!
“砰!!”
这犯人直接被我踹飞,重重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监房里的其他犯人看傻了眼。
伯恩则微微蹙着眉的、抽出了还插在他掌心的刀叉。
“我欠你的。”我看向伯恩说着。
伯恩却摇了摇头:“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我不理解。
“陈家洛,你刚才正蹬的姿势不对,没有向后摆臂,至少少了三成力……”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