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笑面虎
城头之上，陆峰静静望着下方百姓成群结队，合力抬着木桩朝西城方向走去。
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底畅快无比。
稳了！全盘计划完美落地，一步都没出差错！
吏治整顿的口子已经被他彻底撕开，从今往后，元康帝注定要被朝堂各路势力疯狂针对、轮番拉扯。
眼下权臣赵斯不在京城，陛下想要试点新政、打磨吏治，首选之地必然是淮西！
那可是赵斯经营多年的老巢，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堪称铁板一块。
元康帝敢动淮西，就等于直接跟赵斯一党正面死磕，双方必定斗得你死我活、鸡飞狗跳。
到那时候，朝堂内乱成一锅粥，谁还有闲工夫盯着他陆峰、算计他陆峰？
至于后宫那位皇后？只要他安分守己、不授人把柄，对方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拿他毫无办法！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呵，真要是把小爷惹急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以后还敢跟我摆架子！
“无邪，撤！”
陆峰大手一挥，一副春风得意的张扬模样，昂首阔步走下城墙：“今日诸事顺遂，小爷带你开开眼界，勾栏听曲潇洒一波！”
无邪怀抱长剑，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宛如最忠实的影子。
身后的李元朗看得眼角狂抽，满脸无奈：“你跑去风流快活，那本宫呢？”
“你？”陆峰头都不回，嚣张地竖起中指，语气欠揍至极，“老老实实当你的牛马社畜去吧我的大英雄！”
开玩笑！上次偷偷带这货逛青楼，差点被皇后扒了一层皮。
再敢带太子混迹风月场所，纯属脑子进水、自寻死路！
更何况南城外两万灾民还眼巴巴等着太子安顿，这大忙人，根本没空摸鱼！
很快，国公府的豪华马车驶到城下，二人依次登车落座。
全程面瘫的无邪，终于冷冷开口：“真去勾栏？”
“那必须的啊！”
陆峰四仰八叉瘫在马车软垫上，美滋滋晃着腿，一脸浪荡模样：“小爷早就馋勾栏里的漂亮姐姐了！”
“今天心情大好，带你体验一把顶级快乐。勾栏听曲、登台赏艳，这可是咱们顶级败家子的专属排面！”
无邪垂眸看着手中佩剑，内心疯狂吐槽：
我以为你要带我斩尽贪官、肃清奸佞，结果你天天想着吃喝玩乐？我的佩剑都快看不下去了！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马车缓缓停稳，掀开帘子，瞬间一股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层层叠叠的观戏棚铺绵延成片，人声鼎沸、商贩吆喝、丝竹唱曲交织在一起，烟火气爆棚。
这里便是京都最鱼龙混杂、也最繁华热闹的北瓦市！
三教九流、江湖草莽、富商权贵齐聚于此，卧虎藏龙、暗流涌动，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门道。
而陆峰口中的勾栏戏院，便坐落于瓦市核心地段。
说白了，这就是大夏最原始的戏台剧场。虽说形制简陋，却火爆全城，无他，台上唱戏的姑娘，个个姿色绝顶！
看着台上身姿摇曳的女子，陆峰眼底精光一闪。
前身满脑子龌龊心思，净盯着姑娘身段摇摆。
但如今的陆峰，眼界完全不同！
后世那些家喻户晓的千古戏曲，《真假美猴王》《法修散打》等等，他就算不会唱，也通通知晓！
若是把这些经典曲目搬来大夏，再亲手培养几位顶流名角，打造一座专属顶级大剧院？
啧啧，到时候财源滚滚，银子直接用麻袋来装！妥妥的绝世商机！
“口水快滴下来了。”
无邪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情打断了陆峰的暴富美梦。
“滚蛋！”陆峰老脸一红，嘴硬反驳，“小爷什么绝世美色没见过？至于馋成这样？纯属瞎扯！”
说罢，他整理衣衫，带着无邪大步走入瓦市深处。
前方最气派热闹的一座戏棚，便是瓦市顶级勾栏戏台。
台上数位妙龄女子正婉转唱曲、身姿翩跹。陆峰扫眼望去，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衣着素雅清淡，却难掩绝色容颜，气质脱俗。
尤其是站在最中央压轴的女子宋玉颜，身段玲珑有致、曲线绝佳，比之江雨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台下一众男人看得两眼发直、满脸猪哥相，一个个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陆峰心中暗笑：这群老色批挤破头捧场，怕不是想听宋头牌换一种方式开嗓吧？
念头刚落，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迎面传来。
“哎哟，原来是陆小公爷大驾光临！”
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快步迎上，正是勾栏的红人柔儿。
大夏勾栏多是卖艺不卖身，女子守得住底线，却也擅长逢迎周旋、左右逢源。
前身往日流连此地，向来左拥右抱、饮酒听曲，挥霍无度，是这里的顶级大金主。
“几日不见，柔儿姑娘愈发娇媚动人了。”
陆峰随手轻勾对方下巴，语气轻佻，随即补充一句：“给小爷安排一个最隐蔽的雅座。”
他可没有前身那么无脑张扬，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端着点分寸。
“小公爷真坏~”
柔儿娇羞跺脚，眉眼含春，语气暗示十足。
隐秘雅座可以，但，得加钱！
“坏？那你可没见过小爷更坏的模样。”
陆峰挤眉弄眼，手腕轻抖，掌心落出几把碎银。
可就在他准备递银付账的瞬间，一锭沉甸甸的百两白银骤然破空飞来！
“咚！”
银块狠狠砸在柔儿怀中，力道极大，直接撞得她闷哼一声，娇躯一晃，眼眶瞬间泛红，明显被砸疼了。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慢悠悠从身后响起：
“陆小公爷莅临听曲，哪能让您自掏腰包？”
“今日这场子，在下替小公爷包了！”
陆峰蓦然回头。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一身富态臃肿，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满脸市侩精明。
最吓人的是，他身上穿着顶级西川云锦长袍！
这布料乃是皇族专供，千金难求、有价无市，每年流入民间的数量寥寥无几！
就连定国公府的云锦华服，都是皇帝特意赏赐，前身身为嫡子，平日都没资格随意穿戴。
这胖子能身着云锦，身份绝对不简单！
更离谱的是他身后四名护卫，装扮怪异、兵器刁钻，飞天爪、大铁剪、骷髅鞭样样齐全，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狠人，绝非普通家丁护卫！
陆峰瞬间挑眉，心底火气直冒。
瞧不起人是吧？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他陆峰是第一败家子！
老子挥金如土还需要你一个陌生人请客装大方？纯属找抽！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陆峰随手收起碎银，眼神冷淡不耐：“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再敢凑上来碍眼，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落下，他直接掏出一张崭新的百两银票，强硬塞进柔儿手里，故作心疼地抬手轻触对方手背。
“刚才没吓到吧？那蠢货下手没轻没重，小爷给你压压惊。”
柔儿容貌姣好、心思缜密，混迹风月场所多年，最擅长拿捏人心。
前身被她耍得团团转，砸了无数银两，别说一亲芳泽，连对方的手都摸不到！
但现在的陆峰，可不是那个无脑冤大头！
不等柔儿躲闪推脱，他顺势牢牢攥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又霸道：“别理那粗鄙胖子，咱不稀罕他的东西。”
“快带我去雅间，我看看你有没有被砸伤。”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可是他现在仅剩的积蓄，绝不能白花！
柔儿俏脸瞬间煞白，心头慌乱至极。
陆峰的恶名响彻京都，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被对方当众抓手，她浑身僵硬、鸡皮疙瘩四起，又不敢公然得罪这位顶级权贵，只能强撑笑意：
“多谢小公爷挂念，奴家只是受惊了，并无大碍。”
“奴家还要招待宾客，稍后必定让姐妹们好生伺候小公爷。”
陆峰心中嗤笑一声。
伺候？前身贪图热闹、讲究人多势众，只求数量。
但他不一样，宁缺毋滥，只求精品！
他牢牢牵着柔儿，大步走向角落私密雅座，语气张扬：“不必麻烦旁人，今日有柔儿一人足矣。”
说罢，他抬脚狠狠将地上那锭白银踹飞，满脸不屑：
“什么破烂银子也敢拿出来丢人？小爷我缺你这点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
中年胖子秦笑虎脸色瞬间铁青，难堪至极。
身后四大护卫杀气暴涨，正要上前动手，却被胖子抬手死死拦住。
一旁的无邪仅仅淡淡扫了四人一眼，眼底寒意刺骨，随即面无表情跟紧陆峰。
四个不入流的蝼蚁，还不配让他出鞘染血。
陆峰心里透亮，这胖子绝对不是偶遇。
对方认得自己、刻意凑上来讨好请客，摆明是有备而来，冲着他陆峰来的！
刚摆脱朝堂那群老狐狸的算计，他可不想再掉进新的圈套。
可谁料，他刚带着柔儿落座隐秘雅间，那中年胖子竟然径直坐在了隔壁座位，笑盈盈地盯着他，一副看戏的姿态。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赖着不走！
陆峰瞬间无语，火气彻底上来了。
老兄，我跟你很熟？
放着满场绝色美人不看，死盯着我干什么？变态是吧！
他斜睨着隔壁胖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善：“我说你这人有病是吧？”
秦笑虎淡淡一笑，慢悠悠开口：“在下观小公爷眉心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赤裸裸的威胁！
陆峰瞬间了然。
难怪这群老东西疯狂针对他，今日朝堂狠狠得罪了满朝文武，还有天星楼的杀手伺机报复，有血光之灾还真没说错。
可惜，他背靠定国公陆骁，天大的祸事都有人兜底，根本不带慌的！
陆峰单手撑腮，吊儿郎当笑道：“有才！实话不瞒你，小爷我天资太好、风头太盛，招人嫉妒很正常。”
“不过，敢明目张胆跑来我面前威胁的，你是头一个。说说看，你凭什么？”
秦笑虎自顾自斟茶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在下秦笑虎。”
“秦笑虎？”
陆峰细细琢磨一遍，果断摇头：“没听过，很厉害？”
就在此时，身侧的柔儿娇躯骤然一颤。
她死死攥紧裙摆，脑袋低垂，肩膀微微发抖，明显是忌惮到了极致！
陆峰眸光一凛，反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入手一片冰凉，女子浑身紧绷僵硬，恐惧根本藏不住！
“怎么？”陆峰低声问道，“你认识这胖子？”
柔儿勉强抬起惨白的小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奴家不认识，但听过他的名头。”
“他就是南城赫赫有名的笑面虎秦爷，是南城地下最顶尖的大人物，黑白两道通吃，权势滔天！”
一瞬间，陆峰彻底懂了。
搞了半天，是南城的地头蛇！
难怪特意找上门来，怕是昨天他当庭断案、放言整顿地方吏治，彻底断了这群乡绅恶霸、地下势力的财路！
这是特地跑来，想给他这个新任南城县令下马威来了！
想通一切，陆峰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笑意越发嚣张：
“原来就是个混地头的恶霸流氓。”
“区区一个地方混混头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招惹本少爷？”
他抬手轻抚柔儿发丝，语气带着护短的霸道：“还有，你吓到我的人了。”
秦笑虎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故作谦逊地拱手一笑：
“小公爷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旁人给几分薄面，徒有虚名罢了。”
“论身份地位，在下给您提鞋都不配，绝不敢刻意招惹。今日前来，纯粹是想结交小公爷，并无恶意。”
话音落下，他不屑地扫了柔儿一眼，眼底轻蔑尽显：
“这女子不过略有几分姿色，俗艳寻常罢了。”
“小公爷若是喜欢美人，在下每日都能给您送来全新货色，日日不重样，保管让小公爷尽兴。”
柔儿斟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洒而出，难堪又惶恐。
一旁的无邪五指死死攥紧剑柄，杀意沸腾，硬生生压下了出鞘的冲动。
公然以美色贿赂当朝勋贵、朝廷命官，简直胆大妄为！
陆峰心底疯狂吐槽，表面却装作一脸心动的模样，故作好奇：
“哦？这么大方？连江南扬州瘦马都有？”
他故意抛出诱饵，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真实目的。
秦笑虎小眼一眯，嘴角勾起算计的笑容，果然上钩了！
他趁热打铁，语气谄媚又张狂：“何止扬州瘦马！”
“西域胡姬、北狄美女、各地绝色，只要小公爷开口，在下拼尽全力，必定为您寻来！”
陆峰双眼微微一亮，装出一副贪财好色的纨绔模样：
“听着倒是不错。”
“只不过，无功不受禄。”
他直视秦笑虎，似笑非笑开口：“平白无故送我美人，秦爷，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