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1月1日。
第6届秋季广交会正式开幕。
恰逢神州成立十周年,给这场广交会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地点在羊城市起义路1号的新建陈列馆,此场地于1958年11月1日动工,仅用9个月即告竣工。
占地面积1.09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02万平方米,展馆使用面积3.45万平方米,中座楼高10层,西、北两翼各8层,外观为苏式风格建筑。
除了常见的展览空间外,整座场馆内还有70多间交易洽谈室,七楼设有银行、邮电、保险、航运等服务台,以及样品零售处和酒吧间,为外商提供一站式服务。
可以说在国内,这种富有现代化的展馆绝对是首屈一指。
羊城作为以后神州改革开放的重点城市之一,利用天然的地理优势,造成内地城市难以企及的追赶步伐。
齐修远作为重生者,对这种场地的反应还算平淡,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如此规模宏大的场馆骤然出现在眼前,对内心产生的冲击可想而知。
就算提前抵达熟悉环境,震撼依然存在。
晋省出口主要内容是以资源类农副土特产得为主,例如煤炭,水泥,小米,核桃仁,汾酒……
和前几年没啥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多了晋远醋酒和杏酱。
“齐修远,你快看,这么多外国人!”
史向东激动到满脸通红,拽着齐修远胳膊不停低吼,偶尔有目光投来,他也赶紧站直身体,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你淡定点,外国人又不会吃人,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那个外国女人好像在对我笑。”
齐修远笑笑,无奈摇头。
算了。
总得有个适应过程。
昨天开会时潘观岳说过,这次广交会有31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参加,现在才刚开始。
这次广交会将持续整整一个月。
除齐修远四人外,其他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广交会,对于一些基础工作得心应手,去旅游的人也从不会前来打扰,一切显得是如此和谐安详。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乌泱泱的外国人踏入场馆停留在不同省份的展台上交谈,唯有他们晋省的展台没动静。
第一天,有五个客人前来,其中四个是问路的,还剩一个倒是饶有兴趣打量展位上的样品,史向东赶紧上前挤出笑容打招呼,可人家已经转身离开。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整整六天过去,晋省所负责的展台依然如此。
交易金额为零。
……
“潘叔,你这是怎么了?”
齐修远刚来到展厅就看见潘观岳捂着腮帮子,眉头紧蹙坐在凳子上,闷闷不乐。
“牙疼。”潘观岳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露出笑脸,沮丧叹气道:“六天,整整六天了,咱们一笔交易也没达成,看着人家谈生意谈得热火朝天,我急啊!”
“这种事也急不来。”
“我知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可我现在不想吃热豆腐,哪怕给我来块臭豆腐也行啊,真要是拿着零交易的成绩回去,我还有什么脸干这个厅长?”
齐修远相当理解潘观岳这种心情。
平时摸鱼潜水无所谓,可真到考试的时候拿个零分,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都受不了。
“小齐,你脑子活,你得想点办法把咱们的产品卖出去。”潘观岳压低声音:“这几天看出点门道吗?”
“他们好像是在应付。”
“没错,就是在应付差事,前几届也是他们,一开始大家的热情还挺足,现在嘛……”潘观岳无奈苦笑:“都是老油条了,一直没什么成绩,换做谁也不兴趣,要不是因为能借此机会出来看看风景,估计没几个人想来。”
齐修远点点头。
这几天到处转悠,齐修远也发现问题。
晋省的产品根本没有优势,用21世纪的网络用语来讲,根本没有“爆款”,例如江浙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沿海的工艺品等等。
至于煤炭水泥这些东西别的国家本土也要,价格上也是国家定死的,根本没有优势,人家自然不会过来。
“老潘。”
一道兴高采烈的呼喊声从侧面传来,潘观岳的脸色刹那间更加难看不少。
齐修远也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来人是鲁省代表团的领队,严宽。
和潘观岳级别相同。
严宽自来熟的坐在潘观岳身旁,装作惊讶的模样道:“呦,这是怎么了?小齐,你们潘厅什么情况?”
齐修远笑道:“潘厅有点牙疼。”
“牙疼啊,应该是上火。”严宽无比肯定,轻轻拍了拍潘观岳胳膊笑道:“老潘,用不着上火,大家的成绩都差不多,你看我们鲁省这几天也就才成交区区18万美元的订单,不值一提,根本不值一提。”
凡尔赛。
高级凡尔赛。
明眼人都能看出严宽是在炫耀,在潘观岳耳朵里,更是一种羞辱!
“那可真是恭喜了。”潘观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紧随其后道:“彩霞托我向你问好,还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
严宽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中年人此刻正虎视眈眈盯着对方,谁也不愿退步。
齐修远在旁强忍笑容。
鲁省的展台就在晋省不远处,这几天一来二去,双方早就熟悉,自然也听到不少八卦。
比如潘观岳和严宽是大学同学,当初二人追求同一个女孩子,最后被潘观岳追到手。
“潘观岳,我们鲁省刚刚又谈了笔订单。”
“彩霞是我媳妇。”
“这笔订单大概在4万美元左右。”
“彩霞是我媳妇。”
“这次广交会,我们鲁省一共大约能成交154万美元的订单。”
“彩霞是我媳妇。”
“操,潘观岳你踏马要不要脸,除了这事你没别的话可说了,是吧?”
“你上大学的时候偷穿过我裤衩。”
“滚!”
严宽走得干脆利索,脸色还有些发红,可还没走几步又回头过来没好气翻个白眼,拽住齐修远胳膊给他指了指不远处。
一个头顶草帽,身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进入视线。
“那个人是印尼的,我听说他正在找一种做饭用的调味料,你们晋省的陈醋不是很有名吗?你去找他谈谈看,说不定能成交。”
“谢谢严叔。”
“你这话还挺像回事,千万不要跟你领导学,要是哪天在晋省干得不顺心,就来鲁省找我,叔给你安排工作。”
“严宽,你给我滚,老子就算饿死,就算一分钱订单没拉到,也用不着你来指点!”潘观岳厉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