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柯恩答應，女人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
「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女人隨即拿出一枚隨身碟，遞到柯恩面前。
「其實，我們已經擬定好初步的合作計劃，資料全都在這裡面。」她的眼中透露出貪婪，「這一票要是幹成，可是會轟動全世界的。」
柯恩挑眉，不急不緩的接過隨身碟收起來。
「我󠄊󠄀󠄃󠄎很󠄊󠄀󠄃󠄎期󠄵󠄀󠄀󠄂待󠄫󠄊󠄳󠄗。」󠄵󠄡󠄮󠄬󠄬󠄘󠄄󠄫󠄗󠄾󠄍󠄛󠄠󠄕󠄘󠄢󠄃󠄪󠄥󠄞󠄗󠄖󠄔󠄻󠄄󠄝󠄜󠄌󠄇󠄶󠄻󠄡󠄺󠄮󠄇󠄫󠄰󠄬󠄋󠄆󠄰󠄛󠄷󠄚󠄞󠄍󠄇󠄍󠄛󠄶󠄂󠄌󠄃󠄰󠄍󠄆󠄛󠄫󠄒󠄟󠄁󠄝󠄏󠄇󠄢󠄹󠄏󠄛󠄋󠄷󠄭󠄣󠄶󠄢󠄗󠄹󠄕󠄼󠄟󠄣󠄼󠄮󠄻󠄢󠄻󠄬󠄄󠄼󠄦󠄂󠄧󠄟󠄶󠄷󠄟󠄳󠄿󠄋󠄏󠄽󠄋󠄻󠄃󠄶󠄏󠄳󠄬󠄓󠄮󠄞󠄪󠄭󠄇󠄧󠄼󠄃󠄦󠄄󠄙󠄐󠄇󠄷󠄯󠄖󠄦󠄶󠄢󠄼󠄿󠄶󠄴󠄉󠄳󠄮󠄜󠄻󠄔󠄥󠄟󠄣󠄇󠄣󠄕󠄈󠄧󠄏󠄈󠄓󠄦󠄉󠄠󠄆󠄋󠄆󠄴󠄬󠄜󠄧󠄽󠄸󠄋󠄃󠄂󠄍󠄰󠄯󠄽󠄐
說完，他起身離開。
＊＊＊
柯恩要走出酒吧時，與坐在吧檯前的奧斯曼擦身而過。
奧斯曼低著頭，即便環境吵雜，他卻如耳鳴般，只聽得見胸口傳來的嗡嗡聲。
他居然答應了......
這真的......是他的孩子嗎？
在印象中那個擁有陽光笑容的男孩，此刻在奧斯曼心中就像破碎的玻璃一樣，拼湊不起來。
眼見柯恩就要離開店裡，奧斯曼回過神，在搞清楚自己該抱持著怎樣的情緒之前，身體便自己動了起來。
他起身追了上去。
柯恩的步伐挺快，奧斯曼跟在他之後推開門，發現柯恩已經走上階梯，奧斯曼想開口喊他，卻發覺自己沒有勇氣叫對方的名字。
在他猶豫的一瞬，柯恩已經拐彎走進小巷，奧斯曼拋下那些絆腳的念頭，趕緊跟上去。
然而，他走進昏暗的巷弄裡，卻不見柯恩的蹤影。
正當他覺得奇怪時，身後傳來聲音。
「十幾年不見，你老了很多。」
奧斯曼猛然轉頭，看見柯恩從巷子的暗處裡走出來，只有一半的臉被燈光照亮。
久違的和親生兒子談話，這種生疏感讓他不知所措，一下子反應不上來。
「你......認出我了？」
柯恩陰鬱的眼神裡沒有溫度。
「不是認出你，是早就知道你會來。」
奧斯曼一愣，「......什麼意思？」
柯恩往前走了一步，終於能看清他整張臉，那雙像樣他母親一樣好看的眼睛並沒有改變，但那眼神卻讓奧斯曼感到陌生不已。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我的？」柯恩開口，語調冷淡，「就光靠那種三流的私家偵探也想打探我的底細，也未免太小看我。」
奧斯曼一臉訝異。
「你早就已經知道......？」他仔細一想，才恍然大悟，「是你故意把你的行蹤透露給我雇用的偵探？」
柯恩並沒有回答，但答案顯而易見。
知道真相之後，奧斯曼反而鬆了一口氣，既然柯恩願意讓他知道自己的消息，或許他們的關係還有挽回的地步。
不過，奧斯曼還是小心翼翼的詢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沒有問出口的那句話是......
你不恨我了嗎？
而柯恩只是冷冷的看著對方。
「別抱什麼期待，我只是懶得隱藏而已。」他道。
奧斯曼無法讀懂柯恩的心思，親生兒子雖然就站在面前，他卻覺得對方依然離得好遠。
但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地步，奧斯曼知道全都要怪他自己。
「很抱歉......如果當年我能多關心你們母子，而不是只顧著工作，或許我和你母親就不會分開，我們一家人或許......」
奧斯曼沒有說完，因為他明白現在說什麼都已無濟於事。
最後，他只痛徹心扉的說出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
「我很後悔。」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柯恩才開口。
「你來找我就是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他的語氣聽起來蠻不在乎。
「我是想......親眼確認你過得好不好。」奧斯曼說完，卻有些心虛的把眼神飄開。
柯恩察覺，但沒有戳破。
「如你所見，我很好，剛才還接了一筆大生意。」他沒帶什麼情緒的說，「你應該都聽見了吧，桌子底下的竊聽器還是我自己裝上去的。」
提起這件事，奧斯曼臉色一沉。
「他們是犯罪集團，你不應該與他們合作。」
柯恩挑眉，「現在才擺起父親的架勢？」
他不以為意。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像你這樣正派的科學家看不起我這種人也是正常的，但既然你當時選擇拋下家人，就沒有資格再管我什麼。」
奧斯曼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可心裡還是感到刺痛不已。
他還想再嘗試說服柯恩，卻在他開口之前，柯恩把話題岔開。
「關於那件事已經沒什麼好說了，倒是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來找我？你還有其他目的，對吧？」
奧斯曼向來不擅長掩飾，被柯恩這麼一戳破，答案顯然就寫在臉上。
「我......」
他支支吾吾說不上話，避開柯恩直視自己的目光，一會兒才組織好言語。
「我需要你的幫忙。」
事實上柯恩是感到意外的，但他把情緒藏得很深，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幫忙？」
「是關於星舟計劃......」
聽見那幾個字，柯恩微微瞇起眼。
當年，奧斯曼就是因為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那個計劃上，才會造成他們家庭破裂，但柯恩而言，星舟計劃就像毀了他們一家的兇手一樣。
雖然時間已經淡化傷痕，但每回聽見那個名字還是會覺得刺耳。
尤其，還是從許久未見的父親口中說出來。
柯恩沉沉的盯著奧斯曼，眼神比剛才更加陰鬱。
「什麼事？」他問。
奧斯曼抿了抿唇，即便已經在腦中演練過無數次，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好好表達。
「發生了一些事導致計劃不會如預期終止，但為了受試者的安全，我希望能夠馬上停止實驗......」
對於星舟計劃，柯恩多少也有些瞭解，雖然不曉得內部發生什麼事，但聽見奧斯曼這麼說，以及連結自己已知的資訊，很快便理出頭緒。
在奧斯曼還在思索該怎麼解釋時，柯恩便打斷他。
「你想要找我黑進星舟計劃的系統，強行將實驗終止？」
奧斯曼這才重新與柯恩的眼神對上，頓了頓，緩緩點頭。
「我真的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突然，柯恩冷笑一聲。
「原來是走投無路才來見我。」他把目光移開，望著別處，低聲地說：「如果我不是駭客的話，我大概一輩子也見不到你吧。」
「不是這樣的！」奧斯曼連忙辯解，「我一直都很想親自見見你，但......」
「但在我和工作之間，你還是選擇了工作。」柯恩明白自己根本不該覺得意外，「和以前一樣，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奧斯曼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沒有底氣。
無法否認，他確實虧欠柯恩太多。
「抱歉......我不該突然出現，還做出無理的要求。」
奧斯曼心中的愧疚感讓他抬不起頭，可惟有一點他不能退縮。
「你可以不理會我，但求求你不要誤入歧途，就算是為了你母親著想，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會有多傷心？」
柯恩沒有對此做出回應，似乎已想結束談話，側身朝向巷子口。
「不論是我還是母親，我們的事，都不需要你來管。」
他只留下一句話。
「這是你自己作出的決定。」
說完，柯恩便離開。
奧斯曼站在原地，雙腳好像有千斤般沈重，一步也無法邁出去。
柯恩沒有回頭。
他早知道不該對那個人抱有期待，為什麼還是會蠢到讓他來見自己？
背對著奧斯曼走遠之後，柯恩的表情才終於露出一絲破綻，他深陷在糾結的思緒裡，孤獨的身影，獨自徘徊在燈紅酒綠的街上。
＊＊＊
柯恩獨自住在遠離鬧區的別墅。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坐在吧檯前，整理好情緒，撥出一通電話。
「是我。」
電話接通後，柯恩只說了這麼兩個字，對方便由聲音辨認出他的身份。
「如何？」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
「已經上鉤了。」
柯恩一邊說，一邊將剛才從女人手上拿到的優盤裡的資料輸入立在吧台上的平板中，並傳送給電話那頭的人。
「不過，光是這點東西還不夠對吧？刑警大人。」
與柯恩通電話的人，正是警方。
「這次的目標是殲滅這個犯罪集團，光是掌握證據還不夠。」刑警道，「一定要直搗他們的老巢，逮捕上頭的幹部。我們已經讓那些傢伙逃過太多次，這回好不容易請到你和警方合作，絕對不能錯失機會。」
柯恩只簡單回應：「你倒是可以放心，我從來不會讓上鉤的魚跑掉。」
他深幽的語調聽不出情緒起伏，卻給人一種沈穩的安心感。
刑警知道這個人是可以信任的。
「期待你的消息。」
通話結束。
柯恩將平板關閉，喝了酒，長出一口氣，讓身體放鬆下來。
他稍稍往前傾，將手肘靠在吧台上，輕聲呼喚。
「九號。」
語落，吧台裡產生虛擬投影，一個人形出現在柯恩面前。
那是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但仔細一看會發現樣貌似乎比較稚嫩，氣質也截然不同。
少年有著澄澈的雙眸，露出笑容的時候，就像暖陽照亮冰冷屋子的一角。
柯恩看著少年，神情變得柔和，就像卸下面具，不用再武裝自己。
他緩緩開口。
「猜猜我今天遇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