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清声音那一刻,老大爷下意识检查自己背篓,确认完好无损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蛇是从我这跑掉的。”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齐修远看着前方不断有人围过去,问道。
“当然有,咱们这是老城区,有树有水的,加上吃蛇的人也多,每天都有不少人专门去乡下收蛇,跑几条也是常见的事。”
老大爷看过去,喃喃道:“听动静这人被咬得挺厉害,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你背篓里可都是蛇,万一被人发现,你自己都说不清。”齐修远劝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家从爷爷辈儿就和蛇打交道,手上有几味解蛇毒的药,非常管用,再说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看得出来,老大爷是个热心肠,只是很多时候,过于热心得到的不是表彰,而是甩不掉的麻烦。
例如21世纪,有老人倒在马路上却没人敢扶,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齐修远和这个年代人想法不同,但也拦不住老大爷,干脆让对方把背篓交给自己。
“行,你帮我看着点,我过去看能不能帮上忙。”
趁老大爷离开,加上周围没人,齐修远拎着背篓躲进旁边小巷,再出来两手空空。
没有哪比空间更安全。
紧接着也跟过去。
透过人群缝隙,齐修远惊讶发现倒在地上的居然是个外国人,还挺年轻,稍微观察几下他的衣着气质,脸色瞬间凝重。
这事有点大。
当下正值广交会期间,一个外宾被蛇咬伤,而且看样子对方的状态已经有些危险。
真要是死在这……恐怕不好交代。
“这个外国佬的运气可真差,我刚看见那条蛇,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他就被咬了。”
“谁会看病,赶紧给他看看,可别真死在这。”
“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吧,同志,你还能起来走路吗?”
“不行不行,你们可千万别动他,我听人说过,被蛇咬了之后最好是躺在地上,要是剧烈运动会引起蛇毒攻心,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也治不好。”
“我可不敢动弹,外国人都精贵,万一出事,谁也担待不起。”
……
周围人全都在吃瓜,七嘴八舌,半天商量不出个结果,而地上老外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死死掐住脚踝,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刚才还围观的老大爷二话不说冲进去。
“唉,你等……”
齐修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老大爷动作麻利从腰间掏出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粗细不同的银针,伸手捡起地上已经没头的死蛇,只一眼便认出毒蛇种类。
“老同志,你认识这蛇?”
“是五步倒,毒性极强。”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倒吸凉气。
作为从小生在当地的他们自然听说过五步倒的厉害。
“怪不得这老外脸色不对劲。”
“我说老同志,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赶紧走,小心人家找你麻烦。”
“就是,万一要是治不好,你可得遭老罪了。”
呦呵,还有东北人。
“救我,救我,我可以给你钱!”老外还有一丝神志,努力从兜里掏出钱包,奈何右手不断发颤。
钱包掉落在地,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美元。
“我去!这么多钱!”
“哎哎哎,你们的眼睛都往哪看呢,这不是钱,这是万恶的资本家!”
不管旁人如何闹腾,老大爷面不改色,麻溜取出包里的三棱针开始放血,随着挤压,发黑的血液从划开的口子里源源不断冒出,老外脸色好转几分。
“谁过来帮我一把?”老大爷冲周围焦急喊道:“来个人帮我把他的腿勒住,免得毒血攻心,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动弹,有几个已经悄悄转身跑掉。
无论在哪个年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一直存在,再说当下的政治环境,让神州普通人对外国人都有一种天然的疏远和敌对,毕竟外国人可没少欺负咱们神州。
从清朝开始,列强就对神州虎视眈眈,更何况前几年刚在高丽那边和镁国佬暴揍一顿。
现在国内基本上把外国人和资本家联系在一起。
谁敢救资本家?
日后一旦清算,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眼见没人愿意站出来帮忙,老大爷叹口气解开腰带打算自己处理。
“我来。”
齐修远主动走上前。
好人不应该孤立无援。
“你帮我把他的腿勒住,对,一定要勒紧!”
老大爷迅速凑近趴在伤口处开始用力吮吸,一口接一口的黑血被他吸出来吐在地上,十几口之后才停下,从腰间取出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又给老外嘴里塞了几颗不知名的药丸。
做完这一切,老大爷向别人讨来一瓢水在旁边漱口。
齐修远全程盯着老外脸色,兜里放着刚刚花230积分购买的特效解毒药剂,万一老大爷的办法不管用,他随时都会出手。
几分钟过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
刚才还半死不活,脸色苍白的老外逐渐恢复正常血色,呼吸平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刚才判若两人,睁开眼满怀感激看了看周围人。
“好!”
人群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紧接着其他人也不断鼓掌,潮水般的掌声不断在周围回荡,老大爷脸色稍红,摆摆手。
“大爷,你这药还真管用。”
“那当然,这是我家秘制的解毒药,针对蛇毒有奇效,要不老汉我怎么敢过来动手呢,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
“奥马尔先生!”
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焦急扒拉开围观人群,如闪电般冲向老外,焦急到几乎哭出来的模样让人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是他爹。
“奥马尔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同志,他被毒蛇咬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他解毒了,回去好好休息,保证没事!”老大爷耐心解释。
“奥马尔先生为什么会被毒蛇咬!”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大脑褶皱仿佛被抚平。
老大爷同样有些懵逼,挠了挠头,用尽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给出答案:“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不可能!奥马尔先生是新西兰南部商会的成员,他怎么能被毒蛇咬呢?”中年人语气坚定,用审视小偷的目光扫视过去,最终落在老大爷身上,斩钉截铁道。
“说,是不是你放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