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原本是一场英勇救人的场面,怎么就突然转向凶手的话题呢?
老大爷如同被点穴,片刻后差点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不不,,是我救了他!”
“如果不是你放蛇,你为什么会出手救人?”
正在喝水的齐修远差点喷出来。
我靠!
这种脑残玩意居然在五十年代就有!
“不行,你不能走!奥马尔先生这次可是专门来参加广交会的成员,肩负着和我们神州签订合同的伟大使命,现在他被毒蛇咬了,你必须负责!”
这话让齐修远着实不爽。
什么叫伟大使命?
场面话说两句就得了,你还真打算上纲上线?
这次来广交会的所有外商和我国签署的是正常交易合同,你买我卖,各取所需,又不是把外汇白白送过来,我们国家也要付出相应的资源。
老大爷哪懂得这个,光听见“伟大”,“使命”,“负责”之类的字眼,瞬间嘴唇都被吓白,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是他自己运气不好,真不是我放的蛇,我的蛇都在背篓里。”
中年人眼神一亮,瞬间抓住漏洞,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喝道:“大家都听到了吧,他承认自己有蛇,依我看,放毒蛇咬上奥马尔先生的凶手就是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老大爷开始语无伦次,嘴唇几次翕张,奈何嘴笨说不出什么,只能通过不断摆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看就是你,马上跟我走!今天这事必须要处理!”中年人亮出工作证,喝道:“你看清楚,我叫苟初生,是专门负责接待陪同奥马尔先生的工作人员,今天奥马尔先生被毒蛇咬伤这件事,你必须要负全部责任!”
周围人也都看不下去。
“你这个同志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我们大家伙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位老同志把那个外国人救回来。”
“没错,我们都能证明,是他自己不小心被蛇咬伤,要不是这位老同志及时出手,恐怕他现在早就死了!”
“都给我闭嘴!”
苟初生怒吼声回荡周围,暂时压住围观人群,理直气壮道:“奥马尔先生是新西兰的知名商人,这次是带着大订单来神州的,谁要是阻拦我把凶手带走,就是在影响两国外贸关系,影响广交会的声誉,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政治责任!”
几顶帽子扣下来,众人鸦雀无声,唯有老大爷被吓得直哆嗦。
他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自己是在做好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齐修远则是将目光落在意识已经清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不远处的阴凉地带,靠在墙边的奥马尔身上。
要想轻松破局,奥马尔站出来说一句就能管用。
不得不说,老大爷的药还真是神奇。
这才过去短短几分钟,奥马尔已经从半死不活变得生机勃勃,此时还有兴趣看戏,要是手上有零食的话,估计他会更加高兴。
齐修远走过去蹲下。
四目相对。
“感谢你和那位老人出手帮忙,要不是你们俩,估计我就得死在这。”奥马尔年轻的面庞上展露出无比真诚的笑容,并冲齐修远微微点头。
“既然你知道我们两个是救人,那为什么不过去讲明情况。”齐修远正色道:“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他接到新西兰安享晚年,让他过上不愁吃不愁喝的日子。”奥马尔笑道:“可你看,他现在有麻烦。”
“那是因为你没出面。”
“我为什么要出面。”奥马尔慢条斯理道:“现在冤枉他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们的人,他救了我,我可以回报他一份美好的晚年生活,可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又没冤枉他。”
“……你在看戏。”
“这位……同志,对吧,你们都这么称呼对方的,请注意你的措辞,现在不是我在看戏,是有一场戏正发生在我眼前,我不得不看。”
奥马尔咧嘴笑道,扭头继续欣赏苟初生刁难老大爷的模样,嘴角还带着快要溢出的嘲讽。
齐修远脸红,有些发烫。
苟初生尖锐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显然已经把“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抛之脑后。
至于为什么要刁难老大爷。
原因也简单。
身为陪同人员,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外商参加广交会期间的全部事务。
简单来讲,就是要24小时随叫随到,吃喝玩乐全都交代清楚,最好能让外商感受到宾至如归,下次还能参加。
可现在,奥马尔差点被毒蛇咬死,这是他的严重失职!
最简单省事的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
眼看苟初生说话越发难听,语气越发嚣张,齐修远活动手腕,冷哼一声:“等我处理掉他,然后再处理你,你也少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死样,神州上亿人口,出一些道德品行不端的败类也很正常,比如新西兰也有你这样不知感恩的家伙。”
“你敢骂我?”
“骂你都是轻得,我踏马还想抽你。”
齐修远丢下一句,大步流星朝人群走去,站在老大爷面前。
身高因素逼得苟初生不得不抬头,纳闷:“你是谁?”
“是你大爷!”
咣当。
一脚踹过去。
苟初生直接飞出撞在墙上,刚想冒出几句脏话,跟着小腹又重重挨了一击。
暴力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需要更严重的暴力。
“我发现你这张嘴还挺能颠倒黑白。”
砰。
一巴掌扇在嘴上,苟初生痛的说不出话。
“来,你跟我讲讲,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位上了年纪,还刚刚救过奥马尔一名的老同志。”齐修远揪住他的头发往上提,轻声道。
“我……我……我错了。”
“狗东西,倒是挺有眼力劲,我叫齐修远,是晋省代表团的成员,记住我的名字,明天可以直接来找我麻烦,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奥马尔给我滚蛋!”
接连挨揍后的苟初生连个屁都不敢放,人群发出欢呼声,唯有老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眼泪,沙哑着声音对齐修远道:“小同志,真不是我干的。”
“我当然相信,你回家吧。”齐修远随手捏起那条死蛇甩了甩,笑道:“既然是从蛇开始,那就让这件事也从蛇结束,我来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