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年前

第53章 年前

  下午两点多,把皮志强送上车,目送着他离开,周队长方才松了一口气,看向陆岩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让我巴结他?”

  “面对不熟的人,刻意的讨好,会让人警觉,甚至是反感。”陆岩提醒道。

  “他这胃口够大的啊,一上来就要吞千万级的国资,你怎么推脱啊,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想让我出钱,出面,让我找买家,桌上聊了半天,也没说给我多少,今天应该是他爹让他来的,他干不出这么干净的事儿。”陆岩冷静地分析道。

  简单的几句话,周队长已经对陆岩刮目相看了,想了想道:“那会不会得罪皮副市长?”

  “你不要总是一副职场里的思维,跟他们打交道,最重要的就几点,第一,安全,第二,钱,你要是能安全地给他们搞钱,嘴巴上骂两句,他也不能把你怎么着。”陆岩抽了一口烟,看向周队长道:“跟领导,就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同甘共苦,要么同流合污,其实同流合污的,关系更紧密。”

  “陆总真是大智慧啊,我坐在派出所几年,完全是活该啊!”周队长似乎顿悟了。

  “所以,巴结他干啥,咱又不是臭要饭的,咱有自己的生态位,走,回去接着喝点。”陆岩返回饭店道:“着急的是他,咱不急!”

  回到屋里,陆岩喝着酒问询了周队长最近的工作,疯子的取证已经结束,昨天就已经到了起诉阶段,判的话的年后了。

  陆岩当然知道,周队长想去巴结皮志强,刚才那番话算是一个提醒,后面饭桌上,陆岩也帮他规划了一下,现在在分局,下一步他就得往总局的治安支队支队长上面走,这个位置是副处。

  按照升职的要求,他是符合的,不过需要熬日子和等机遇,到了支队长,他就是副处级,要知道总局的副局长也是副处级,在运作运作就上去了,副局到局长这一步可就大了,需要熬几年。

  陆岩的这一番话,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把周队长说得火烧火燎,连着干了好几杯白酒。

  “我要是能当上局长,我!!哎呀!我给你磕一个!”

  周队长喝得有点上头,站起身摇摇晃晃就要给陆岩磕一个。

  “可不敢!可不敢!”陆岩一把扶着他道:“咱是兄弟,咱是朋友,弄这个就见外了,都在心里了,今天喝的差不多了,先回,马上过年了,给你和嫂子拜个年,给孩子准备个红包。”

  陆岩说着话,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放在了周队长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红包,周队长哽咽了起来,用袖子直抹眼泪,陆岩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安慰起来。

  送周队长上了车,陆岩拦下一辆奔奔车直接回了家。

  相比较皮志强,其实周队长才是陆岩要用到的最多的人,在很多普通民众的心里,那种官商勾结一定是非常龌龊,你出钱我办事儿的方式,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合作。

  或者说是以乡土文化和人情往来,相互扶持所形成的纽带,纠缠很深,绝不是碰见事儿了就可以立马撇干净的。

  陆岩自然深知这一套,对于周队长,他向来是知心的,上一世他听说过一个地产老板,为了照顾好领导,给领导安排小三,给领导老婆安排男模,最后领导老婆看上他了,他也英勇牺牲自己,被领导发现后,双方互相揭底牌,最终同归于尽。

  回到家,柳亭炖了一锅排骨,正在扫地,陆岩从外面拿回来一些碳,加进了炉子里,开口道:“这烧炉子永远打扫不干净家,明年还是换地方吧,这种筒子楼不是人住的地方。”

  “房租到三月份呢。”柳亭说着话把排骨端了过来,开口问道:“舞厅什么时候停业啊?我想回去帮我妈收拾家。”

  “十二号停,十三号就能走。”

“那就十三号回,你骑摩托送我呗,顺便认认门,省的过完年上门找不到地方。”柳亭把馒头端了出来,顺手拿出来腌咸菜。

  陆岩拿起一个馒头,剥开几瓣蒜,先把蒜塞嘴里了,跟着馒头咀嚼几下,再来一块肉,辛辣和肉香味在口腔里炸了开了锅。

  连吃了几口,让口腔和胃先过足了瘾,方才开口问道:“你爸妈好说话嘛?你家都有谁啊?”

  “我家里人挺好说话的,有个弟弟,今年初三,我爸妈就是种地。”柳亭想了想道:“不过我三姨不太好,到时候她要是阴阳怪气的,别搭理就是了。”

  “势利眼?”陆岩问道。

  “嫁了个城里人,有个录像厅,旱冰场,反正就是那种娱乐场所吧,一年能挣个几万块钱。”柳亭吃着饭道:“我们家最有钱的。”

  “没事儿,只要你爸妈不嫌弃我就行。”陆岩吃着饭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家里,自己是独生子,父母也是农村种地的。

  跟柳亭家里有个有钱的三姨不一样,陆岩家里一个有钱的都没有,要么在本村种地,要么是外村种地。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订婚,陆岩提了一句,就五一定吧,两家都没开始种地,坐一块吃顿饭,商量着把事儿定下来。

  “哎呀,你老总订婚,弄的我都害羞了。”柳亭低着头道。

  “你害羞个鸡毛玩意啊?”陆岩看着她无语道:“那一关灯,你弄得我都害羞,你还跟我.........”

  柳亭抬起头绷着个脸盯着他,陆岩没敢说下去,吃着饭道:“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黄社会!”

  吃过饭后,洗漱完毕,照例一顿开整,情到深处,隔壁小佳气得直砸墙,两人不管不顾的,完事儿就睡觉。

  幸福的日子是无聊的,乏味的,骨头缝里透着闲的感觉,一切都按部就班,转眼就是腊月。

  进入腊月就是年,随着两家舞厅清账完毕,也到了关门歇业的日子,现在的日子真的很慢,街上已经开始交流会了,大人领着孩子一逛一天,各种各样的摊位小吃也都摆了出来。

  从舞厅回到家里,柳亭已经买了不少东西回来,除了弟弟的衣服外,还有一些交流会上买来的糖果和糕点,这些可都是走亲访友的高档货。

  不知道多少孩子,在这个时代想吃一口,被家里打的嗷嗷哭。

  “那我初次登门,买点啥啊?”陆岩问道。

  “我替你买好了,两条烟,俩盒点心,一瓶白酒。”柳亭指着旁边的几样东西道。

  “是不是太寒酸了?”

  “可以了,现在新女婿上门也就这配置了,白酒我还买的贵的,汾酒。”

  “那听你的,家里再收拢一下,我从你家直接就回我家了。”陆岩坐了下来,抽着烟问道:“你爸妈不会留我住下了吧?”

  “放心,不会,对了,得提前对一下词儿。”柳亭坐下来道:“你可不能说咱俩住在一块,你就说,你在饭店当厨子,现在已经炒菜了,我在饭店当服务员,咱俩五月份搞的对象,然后想自己单干,开个小饭店。”

  “那我不能说,我是娱乐城老板,或者经理嘛?”陆岩看着她道:“显得我有钱啊。”

  “你有钱,你怎么认识的我?”柳亭问道。

“就实话实说嘛,刚开始在一块上班,后来......”

  “后来你就混社会去了,还拿啤酒瓶子打人家脑袋,回来跟我说,喝酒洽谈。”

  “谁跟你说的这些啊?”陆岩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我问的豹哥、王总,你拘留那段时间,他们全说了,打人家脑袋这事儿是六子说的。”柳亭一脸看穿一切的样子道:“你猜我还问了啥?”

  “什么?”陆岩忽然觉得眼前这妮子,可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我问他们,你有没有带他们去嫖过。或者跟那些舞女出去开房。”柳亭笑眯眯道:“你猜他们说啥?”

  “我不管他们说啥,我肯定没去过,我对灯发誓!”陆岩一脸坚定道。

  “豹哥说,没带他去过。”

  “卧槽,豹哥真的是,这种人,我就不应该给他发年终奖,我就应该收拾他一顿。”陆岩气得抽了两个烟,这幸好每天让她糟蹋,这但凡是夫妻关系弱一点,能闹离婚。

  “你要全盘说出来,我爸妈肯定不让我跟你,而且你干的那些事儿,普通人听了也觉得是编的,所以,你好好当个厨子。”柳亭把东西规整了一下道:“安安稳稳把婚定了,东西都齐全了,明天上午出发,你去洗洗吧。”

  “炉子也不热乎,我不洗了,过年前去澡堂子洗一回就够了。”陆岩顺势躺在了床上。

  “你不洗一下,怎么玩?”柳亭站在床边道:“不许在床上抽烟。”

  “明天就回去了,还要弄啊?”

  “咱俩下次回来,可就是十五以后了,还有小一个月呢,快点,去洗!”柳亭说着话,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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