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结束。
袁启荣和史向东立马凑上前,同样笑个不停。
有齐修远这位科长在广交会期间做出的突出贡献,潘观岳自然不会亏待他俩。
这不。
两人也由省里进行表彰,这可是正儿八经能写进履历的荣誉。
“科长,这次回去估计又能升级别。”史向东笑嘻嘻道。
“哪有那么容易。”袁启荣一本正经道:“现在升级别可不简单。”
“我觉得科长肯定没问题。”史向东左右看看,小声道:“科长,姜自力到底去哪了?好几天都没看见他。”
“不该问的不要问,这家伙惹了天大的麻烦,以后你也看不见他,就当从来不认识他。”
史向东张大嘴巴,满脸惊讶。
这还是这些天齐修远第一次和他谈姜自力。
没想到一出口就如此严肃。
偏偏史向东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家伙,正当他还想继续追问,便被袁启荣眼疾手快拉走。
“你拽我干什么?”
“你有病吧,人家齐修远都说了姜自力惹了大麻烦,你还问?”
“好歹大家也共事一场,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袁启荣无语地翻个白眼。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明知道麻烦还要往上靠,好歹他爹也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点精髓都没学到。
热心肠到有些过分。
“去去去,我才懒得管你,就你这脑子,抠出来上秤都没半两重。”
史向东满脸不服气。
齐修远才不知道他俩正在拌嘴,不远处,刘铭正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几天不见,刘铭焕然一新。
靠近后,相视一笑。
“齐修远同志,我欠你一份人情。”刘铭声音不带丝毫客气,双眼迸发出真挚的光芒,道:“上次的事情如果没有你,我犯的错将会葬送几十名单位同志的生命,更会影响广交会顺利落下帷幕。”
即便过去好几天,可刘铭的声音依然颤抖。
他的个人生死无关紧要,要是耽误国家大事,那可不是一条命能换来的。
想想都后怕。
“最主要的是,我没有说话算数,原本要保护你,那天却变成了你来保护我……”
剩下的话没再继续说下去,刘铭作为挺大个老爷们,此时满脸臊红。
齐修远笑笑:“都是神州儿女,用不着如此生分,再说那天的局面太让人意外,谁都没想到,对了,毒蝎后来怎么样?”
提起这个,刘铭精神大振,笑道:“你那一脚太狠,毒蝎已经被废了,我们自然有手段让他交代,至于姜自力……我们会通知有关部门照看他母亲,毕竟他也供出不少线索,为我们抓捕提供不少便利。”
连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妥当,姜自力大概率要去阎王爷那报道。
齐修远点点头,等待刘铭继续。
“那天的事情我已经向上级汇报,针对你的立功表现,组织正在酌情考虑,你要耐心等待。”
“无所谓,我又不是为了受表彰。”
闲聊片刻。
二人分开。
等齐修远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刘铭来到七楼,刚推开门,全体人员起身看过来。
两名中年人走来,一言不发。
刘铭硬生生挤出笑容,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滑落,抬手缓缓掏出配枪证件交给对方,顺便在几份文件上签字。
毒蝎的事情虽然成功处理,保障广交会顺利闭幕。
可功是功,过是过。
由于他擅自做主导致任务差点失败,还把齐修远的性命推到最前,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绝对不能被容忍,仅仅将其开除公职,不追究其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在文件上,笔迹晕开,两名中年人都面露不忍。
刘铭的办事能力是有目共睹,可惜在处理毒蝎问题上太不冷静。
“刘铭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保护局的一员,希望你能遵守保密制度,咱们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我完全明白。”
“那就好,和同志们告个别,马上去其他单位报到。”
“是!”
……
12月5日。
晋省代表团返程。
“大家都要拿好自己的行李,记住千万不要有遗漏,那个小王,你的东西装好……”
潘观岳柔声细语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代表团的同志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完全适应,整个气氛都和谐到一塌糊涂。
这次广交会,晋省一共签下68万美元的订单,可以说取得了谁都没想到的优异成绩。
这已经不是零的突破那么简单。
最近已经有消息传出,潘观岳回去后将会在半年之内晋升,彻底去掉那个“副”字,由于这次广交会的优异表现,晋省的外贸格局将会迎来一次重组。
齐修远收拾好行李坐在一旁,看向窗外。
明年可就是1960年。
但凡懂些历史的人都会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
普通人的日子要越来越难。
死亡人数也会异常恐怖。
“小齐,过来一趟。”
“潘叔。”
潘观岳笑眯眯端来一杯水,道:“马上要回去,感觉怎么样?”
“归心似箭,我想家了。”
“哈哈哈,也只有你小子敢说两句心里话,我也问过其他人,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们不会不舍得走吧?”
“说对了,他们说什么还想继续待在这工作,为晋省的外贸添砖加瓦,反正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懒得听。”潘观岳摆摆手:“还是跟你聊天痛快。”
“我还年轻,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你说说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打算?”潘观岳突然正色道。
齐修远挠挠头:“继续在采购二科上班呗。”
“你叫我一声叔,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潘观岳点上一根烟笑道:“我打算把你调到省里,还是做外贸这一块,你小子在这方面有天赋,你觉得呢?”
“这……”
齐修远犹豫了。
消息来的太突然。
按照之前的事业规划,虽然去省里上班是板上钉钉,但也是三年之后的事。
没想到潘观岳现在就迫不及待。
“潘叔,我得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我也是提个建议,这是人生大事,急不得。”
潘观岳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略显失望,不过很快便收拾好心情。
对待齐修远同志可不比其他人,和这样的人才交好是必然的,只有傻子才会把关系搞僵。
12月7日。
火车在并州市火车站停下。
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