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女缠身
无邪站在原地,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彻底无语。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位小公爷。
别人眼里杀伐震天、威震朝野的定国公陆骁,也就陆峰这愣头青敢当成普通老头瞎打趣!
天底下谁不知道,陆骁的温柔和随性,只给自家儿子!换旁人敢多说半句,早被碾成肉泥了。
青衣外出办事还没归来,陆峰打发走院子里一众贴身伺候的丫鬟,独自一人踱步回了后院书房。
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换药这种遭罪事,还是等青衣回来弄稳妥些,自己瞎折腾纯属找罪受。
“老皇帝最近忙着整顿朝堂,一堆烂摊子够他头疼的,短期内没空盯着我。”
陆峰随手脱下外袍甩在案上,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笑意,美滋滋磨墨提笔。
想当好大夏第一逍遥败家子,吃喝玩乐、艳福满满,总得有自己的生财路子!
吸粉、攒名望、笼络各方人脉,最快的路子,莫过于写书立作!
“西厢记先pass,那本子净写儿女私会、逾矩私情,太容易教坏大家闺秀,风险太大。”
思来想去,陆峰当即拍板:“直接整《红楼梦》!经典永不过时!”
他琢磨着取个适配的笔名,玉面小郎君太稚嫩奶气,不够霸气,压不住名著气场。
片刻后眸光一亮,敲定主意:“既然目标是阅尽人间美色、逍遥一世,那就叫,祸世郎君!”
落笔行云流水,开篇第一句直接落下: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身为前世深耕历史的研究生,四大名著早已烂熟于心,通篇剧情、伏笔细节,他闭着眼都能默写大半。
更赚的是,这方世界印刷技术极其落后!
市面上所有话本小说,全是书坊雇人手抄誊写,效率极低、成本极高。
而他手握成熟活字印刷技术,只要落地开一家专属书局,妥妥的垄断暴利!
当下读书识字的本就多是世家豪门、书香门第,个个不差钱财。
他将《红楼梦》拆分上、中、下三册,单册定价五十两。
偌大京都,权贵云集,随便卖出去数万上百万册,简直跟捡钱一样简单!
一想到源源不断的雪花银入账,陆峰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躺平神仙日子!
……
另一边,孔府大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国子监散学后,孔明箴火急火燎赶回府中,第一时间就去了孙女院落。
丫鬟禀报,孔嫣儿昨日归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内,滴水未进、颗粒未食,整整闷了一天一夜。
这下可把孔家上下所有人急坏了,个个忧心忡忡。
孔明箴气得须发倒竖,满心怒火:“乖孙女,你跟爷爷说实话!是不是陆家那混账小子欺负你了?”
“别怕!天大的事爷爷给你撑腰!真敢欺负我孔家后人,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去御前告御状,咬死那小王八蛋!”
他心里早憋了一口气,就知道所谓的美人计行不通!
自家孙女野性难驯、跳脱肆意,半点没有名门闺秀的温婉端庄,哪懂什么迂回算计?
不用想,铁定是昨日行事搞砸,还被陆峰那纨绔肆意欺辱了!
嘎吱,
房门应声推开。
孔嫣儿缓步走出,双眼泛红、面色憔悴、鬓发散乱,一副受尽委屈、哭过许久的模样。
见孙女这副模样,孔明箴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怒火瞬间冲昏头脑,他转身一把抄起墙角的粗扁担,抬脚就往外冲,吼声震彻庭院:
“陆骁!你教的好儿子!纵容孽子祸害我孙女!老夫今日就算拼尽残躯,也要跟你们陆家不死不休!”
孔家众人吓得魂都快没了,一拥而上死死拦住暴怒的老者。
我的天!
那可是定国公陆骁!沙场杀伐半生、手握百万兵权的大夏军神!
别说一个花甲老人,就算让他站着不动,任由老者打一年,都伤不到分毫!
“老爷万万不可冲动!先问清原委再说!”
“爹!切勿鲁莽,咱们先入宫面圣,从长计议!”
“爷爷别冲动!陆峰那小子下手阴损,千万别硬碰硬!”
劝阻声、哀求声、慌乱声响彻整座院落,乱作一团。
看着家人鸡飞狗跳、如临大敌的模样,孔嫣儿彻底懵了,瞬间清醒过来。
她无奈揉了揉发胀的眼眶,哭笑不得开口:“爷爷,你们瞎闹腾什么啊?陆峰根本没欺负我,我好得很!”
昨日遭遇刺杀一事涉及隐秘,她不敢对外吐露半个字。
一旦家人知晓,绝对会严禁她再踏出府门。
可她还没把陆峰忽悠进国子监,大计未成,怎么可能乖乖被困家中?
再者相处下来,她反倒觉得这外界人人唾弃的败家子,远比朝堂那些伪君子有趣得多。
“你这也叫没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满脸难以置信。
双眼红肿、面色惨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是彻夜痛哭的模样!
“真的没事,你们彻底误会了!”
孔嫣儿瞬间反应过来家人脑补的离谱剧情,白皙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群人居然乱想她和陆峰有逾矩私情?
简直离谱到家!
就陆峰那纨绔模样,她一只手就能轻松拿捏,怎么可能被欺负!
她轻咳两声,强行稳住神色,一本正经解释:
“昨日计划失利,我闭门不出,是彻夜复盘疏漏、重新谋划对策,压根不是受了委屈!”
全场瞬间死寂。
孔明箴攥着扁担的手僵在半空,满脸呆滞:“你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一整天,就是为了琢磨怎么对付陆峰?”
“对啊,不然呢?有什么问题吗?”孔嫣儿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满脸无辜。
孔家众人集体磨牙,心态炸裂!
问题大了去了!
你小姑娘闭门绝食,全家上下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生怕你想不开寻短见!
结果你搁屋里熬夜算计别人?!
孔明箴握着扁担的手,死死攥紧又无力松开,反复数次。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想骂舍不得、想打不忍心。
一想到自己刚才失态暴怒、当众出丑的模样,老脸火辣辣发烫,尴尬到极致。
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衣袖,冷哼出声:
“从今日起,禁足!半步不许出府!敢私自外出,老夫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罢,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万幸!万幸孙女清白,没被陆家那混小子玷污!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爷爷!你不能这样!我新计划刚想好,明天就要去实施,我必须出去找陆峰!”
孔嫣儿瞬间小脸垮掉,欲哭无泪。
可此刻孔家人早已四散离去,没一个人搭理她的哀嚎。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陆峰便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前往前厅用早膳。
陆骁慵懒端坐桌前,五岁的陆卿雨乖乖坐在对面,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搞笑。
“大锅!我给你留好吃的啦!”
见到陆峰进来,小奶团子瞬间眼睛放光,甜甜喊道。
“哟,咱们小吃货居然还懂得疼大哥了?难得啊!”
陆峰笑着揉乱小妹毛茸茸的头顶,屁股伤口未愈没法久坐,只能站着。
随手拿起桌上一颗鸡蛋,在桌边轻轻敲碎。
他一边剥蛋壳,一边随口开口:“老爹,我吃完要去南城一趟。”
“百骑司查到任何线索,你直接让人去南城衙门找我汇合就行。”
陆骁扒拉着粥饭,语气含糊敷衍:“不用特意叮嘱,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会主动找你。”
“行,那我……卧槽!”
陆峰话没说完,当场爆了句粗口,彻底破防。
方才他进来时,满满一碗肉粥、一堆鸡蛋馒头,早餐丰盛十足!
就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鸡蛋壳还没剥干净,桌上早餐直接清空!
抬眼一看,陆骁风卷残云收拾残局,陆卿雨埋头干饭、小嘴鼓鼓囊囊。
陆峰当场无语凝噎。
合着这家里,就他是多余的是吧?
半点家庭温暖没有,这家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刚咽下最后一口空气,府门房匆匆入内禀报:
“小公爷,南城县衙捕快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急报!”
陆峰心头一紧,瞬间正色。
怕是展鹏查案出了变故,当即让人速速带人进来。
捕快快步入内,躬身急报:“陆大人!南城突发离奇命案!公孙主簿命小人火速请您回衙审理断案!”
命案?!
陆峰神色骤然凝重。
是秦笑虎那群狗急跳墙暗中灭口?还是单纯的民间凶案?
不管哪种,都绝非小事!
“青衣!去叫无邪,即刻动身南城!”
陆峰快速吩咐一声,率先大步踏出府门。
刚走出大门,便见一袭白衣的无邪早已静立在外等候。
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衫,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宛若谪仙下凡,仙气飘飘。
陆峰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吐槽:
“我说无邪,我突然不想带你出门了。”
“长得帅就算了,气质还这么拔尖,带你出去办案,风头全被你抢光了!”
无邪手持长剑,眸色冰冷,语气毫无波澜:“我对俗世女子,毫无兴趣。”
“你这回答太敷衍了!”
陆峰顿时来了恶趣味,故意教他装逼金句:
“记住,以后有人问你,你就说,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无邪眉头微蹙,静静思索两秒,莫名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骤然传来:“陆峰!”
陆峰浑身一僵,瞬间警惕拉满。
转头望去,只见孔嫣儿身着一袭紫罗长裙,双手背在身后,面带浅笑,步步朝他走来。
“恶女?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陆峰连连后退两步,满脸戒备。
这丫头每次主动凑上来,绝对没好事!
孔嫣儿扬起粉嫩小拳头,眼底满是笃定:
“本姑娘彻夜思索,已经想通了!从今日起,我对你死缠烂打!”
“你一天不答应带我进国子监,我就天天缠着你!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郎怕女缠!”
陆峰:“???”
他彻底被整无语了。
大姐!那叫女怕郎缠啊!你这成语是跟谁学的?!
再说他可是京都人人避之不及的头号败家纨绔!
全城名门闺秀,谁见了他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半点干系毁了名声?
也就孔嫣儿这奇葩,上赶着往他身边凑,属实离谱!
“孔嫣儿,我没空陪你胡闹,国子监我绝对不去!”
陆峰一脸不耐,果断拒绝:
“还有你跟李星儿是好闺蜜,天天缠着她交好的人,你好意思吗?”
“呸!你少自作多情!”
孔嫣儿俏脸一红,气鼓鼓瞪着他:“我缠你是为了国子监大计,跟你本人半毛钱关系没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陆峰暗自撇嘴,心里吐槽:老学究孔明箴,居然教出这么个脑回路清奇的孙女,也是古今罕见。
“行行行,随你折腾,但别耽误我办正事!”
眼下南城命案紧急,他没时间跟这小丫头掰扯。
带个高颜值小美女在身边也算养眼,就是身材略显单薄,差了点意思……
“你要去哪?!”
孔嫣儿瞬间眼前一亮,计谋果然奏效!熬夜想的死缠烂打法,真的拿捏住陆峰了!
“南城,今早那边出了命案。”
陆峰抬脚登上马车。
孔嫣儿美眸瞬间爆亮!
命案、查案、破案!听起来也太刺激了!
她二话不说,紧跟着跳上马车,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昨夜大雨路滑难行,顺路载我一程!陆峰,我可是深藏不露的断案高手!带上我,稳赚不亏!”
“你要是肯低声求求我,本小姐还能教你两招断案本事!”
陆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
“就你?还教我?论断案,整个京都年轻一辈,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还有,这是我的私人马车!你一个姑娘家随便乱上,真当我不敢治你?”
孔嫣儿扬起粉拳,嚣张挑眉:“就凭你?我单手就能吊打你!”
好家伙,还敢小瞧他?
陆峰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无邪,挑眉示意:“听见没,有人要吊打我们俩。”
无邪双眼未睁,抱着长剑,清冷出声: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陆峰当场石化!
我靠!这货学得也太快了,还敢活学活用装高冷是吧?
孔嫣儿见状,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
半个时辰后。
在县衙捕快的引路下,马车稳稳停在案发小院外。
陆峰、孔嫣儿先后下车,只见小小院落外围,早已围满吃瓜百姓,密密麻麻,人人踮脚探头,对着院内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是陆大人来了!这下案子稳了!”
“前段时间东城审案我亲眼看着,陆大人断案如神,绝对能查清真相!”
“不好说啊,这可是人命大案,哪有那么容易破解……”
人群见到陆峰现身,瞬间骚动四起,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峰淡淡颔首示意,从容穿过人群,迈步进入小院现场。
院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矮墙边立着石磨,窗沿下锄头、弯刀、扫帚摆放得整整齐齐,能看出屋主是个勤快细致、爱干净的人。
穿过院门进入正屋,一幕惨烈景象映入眼帘。
房梁之上,一名中年女子悬空吊挂,头颅后仰、面色青紫,早已没了生机。
尸体正下方,一名布衣中年男子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啊,!”
方才还扬言自己是断案高手的孔嫣儿,看清尸体瞬间失声惊叫,浑身一颤。
陆峰本来神色镇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心头一跳,没好气回头吐槽:
“刚才不是挺嚣张?张口吊打我、闭口断案高手,这就吓破胆了?”
“谁、谁怕了!”
孔嫣儿死死攥着陆峰的胳膊,小脸发白,硬撑着嘴硬:“我、我只是一时不适应场面,根本没在怕!”
没怕?没怕你攥得我胳膊生疼?
陆峰暗自吐槽,却也没跟受惊的小姑娘计较,转头专心查案。
“属下参见陆大人!”
捕头展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说说现场情况。”陆峰一边环视勘查现场,一边沉声开口。
“是!”
展鹏按住腰间佩刀,快速禀报:
“此女子涉案待查,属下今早带人前来抓捕,刚到院外,便撞见匆忙出门的死者丈夫张二狗。”
“盘问之后得知,其妻早已惨死屋内,悬梁而亡。”
陆峰眼神一沉,瞬间洞悉关键:“你的意思是,杀人灭口?可有实证?”
“大人英明!现场百分百是凶杀伪造自杀!”
展鹏伸手指向尸体下方地面,笃定道:
“若是死者自缢,脚下必会摆放垫脚凳。可如今凳子摆放位置,距离尸体足足一尺半有余!”
“单凭这一点,足以断定,死者是死后被人刻意吊上房梁,伪造出自尽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