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酒被乔厂长以极快的速度消灭干净,跟喝白水没什么两样。
“乔叔,节哀。”齐修远低沉地开口。
乔厂长一言未发,随手扔掉空酒瓶进屋躺着,两眼直勾勾望着屋顶。炉子灶台冰凉,房门敞开让冷风肆意灌进来,整个屋子冷得像冰窖,很难想象这个冬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乔叔,你得振作起来,就算是死也得给雪梅报完仇再说,你这样岂不是放过凶手?”
依然没动静。
人最怕没有心气。
乔厂长就是典型的被打击得太狠,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失去妻女的巨大悲痛中走不出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把自己关在一个壳里。
怎么说呢。
很难评论,也无法评论。
没有过这种经历,无法评判这种做法。
齐修远无声叹口气,把【瞌睡虫】弹在他脸上,片刻后呼噜声响起,卷起袖子开始帮忙收拾,从屋子到院子,动静很快引来左邻右舍。
“小同志。”一位大娘压低嗓门冲他摆手。
“有事?”
“你给老乔收拾家,他没骂你?”
“睡着了。”齐修远扭头看眼屋子:“怎么?你们被骂过?”
“何止,之前我们几个老邻居也想帮忙收拾来着,结果刚进去就被他拿炉钩给打出来了,唉,媳妇闺女都不在,老乔也开始不对劲,好好的一个家……”
一男人摆摆手:“行了,都别说了,既然老乔睡了,那咱们就进去帮忙拾掇拾掇,小伙子,你看起来有点面熟?”
“我叫齐修远,之前给你们村送过猪。”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把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煤炉被烧旺,屋子里总算是有点热气,乔厂长的呼噜声震天响,所有人面露欣慰。
“他再不睡觉,我都觉得他也够呛能撑过这个春天,狗日的丁满囤真不干人事。”
“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男人拔高声调又骤然压低:“这不明摆着嘛,整个庄子谁不知道丁满囤喜欢人家雪梅,还把人家的工作搅黄,自从出事之后,他们全家就没来过,尤其那个丁满囤,他要是不心虚,为什么跑?”
“这还不算。”大娘接过话,道:“我听说丁满囤他们家打算要搬走,这两天正收拾东西,保准心里有鬼才想赶紧跑,可惜找不到证据。”
“他家在哪?”齐修远问道。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自己没办法。
按照大娘给的地址,齐修远来到一扇紧闭的院门前,透过门缝,隐约看见屋里有人影来回走动,后退几步,利索翻墙进去,毫不掩饰落地后的动静很快吸引屋内人的注意。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有脑袋探出。
“你谁啊?”
“让我进去再说。”
“我不认识你,咣当。”
房门被关上,还有上锁的声音,齐修远一个雷霆大踹把门踹开。
屋里堆满收拾好的行李,一对中年夫妇正面露惊恐看过来。
当然惊恐的不仅是齐修远踹门,还有他手上黑漆漆的枪口。
“你……”
“嘘,别说话,给我一杯水,冷热都无所谓,快点。”
在真理面前,中年夫妇只得照办。
“转身,闭眼。”
齐修远打开系统面板,将价值444积分的【直言不讳丸】扔进水杯里。
积分:16799(79571/100000)
“转过来,睁眼,你们两口子把水分了,喝。”
“要杀就杀我,别杀我媳妇!”
男人突然爆发出勇气,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闭上眼等死。
房间突然安静。
五分钟过去。
男人发现身体毫无异常,仔细感受一番后纳闷:“你不杀我?”
“你有病吧,我没事杀你干嘛。”齐修远翻个白眼,突然道:“丁满囤糟蹋完乔雪梅跑哪去了?”
“东北!”
男人脱口而出,下一秒又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旁边的女人使劲掐了他一把,赶忙改口:“我儿子没糟蹋人,他去东北是投奔亲戚。”
“他糟蹋乔雪梅,你俩有没有帮忙?”
“没有,我俩也是事后才知道。”
男人惊恐发现自己压根控制不住嘴,只要齐修远询问,他绝对是有问必答。
“胡说,我儿子是好人!”
齐修远得到想要的答案,懒得听女人放屁,用枪口对他俩晃了晃:“你俩现在还能活着,应该庆幸我还有最基本的道德观念,我这个人最相信的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俩跑不了,跟我走。”
“松开,我不走,我哪都不去。”
“你放开我男人,不就是睡了个乔雪梅嘛,我儿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有什么罪名,我替我儿子扛!”
“废话真多,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商量的?”
【直言不讳丸】有72小时的有效期,时间足够。
砰砰……
几拳下去,夫妇二人被打倒在地,被齐修远一手一个拖出大门,外面早就围满人,眼见丁满囤父母被拖出来,议论纷纷。
“大家伙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还要赶时间把他们送官。”
“老丁,真是你儿子干的?”
“对。”
“他人呢?”
“跑去东北了。”
……
村民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丁满囤父亲来者不拒,回答得那叫一个尽兴,刚开始丁满囤母亲还面露惊恐,到后来干脆彻底豁出去,扯着嗓子怒吼。
“都给老娘闭嘴,骂我儿子干啥,要怪就怪乔雪梅自己没出息,女人早晚都得被男人睡,当年我也是被满囤他爹拉到玉米地给睡了,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同在一个庄子住了三十年,可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这话真的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
“咋了,多大点事儿,谁叫那个乔雪梅不嫁给我儿子,她就是活该,死了正好!”
丁满囤母亲越说越来劲,居然还站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浑然没发觉周围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充满杀气。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跟她站在同一片土地上都觉得是种侮辱!
“打死她!”
不知是谁开口,像是按下开关键。
“对,打死她!”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咱们庄不能有这种人!”
“打死她,往死里打,拖到后山喂狼,没人能查出来。”
“没那么麻烦,直接把他俩连房子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谁来问也不怕!”
“让开!”
乔厂长手提一把砍柴斧,杀气腾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