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語。
南玉走過去,笑吟吟地展開手心,將蛐蛐兒呈在小仙的面前,道︰“瞧,前些日子你抓不到的蛐蛐兒,今日叫我給逮著了。”
秋離眼見著南玉家這位如花似玉的小仙,臉色愈發難堪。
“今日多有得罪,告辭了。”樓輕自知不能再待下去,就向南玉請了辭,轉身就離開了孤竹小築,秋離趕緊追了上去。
我本就是稀里糊塗跟來的,扯了幾句沒用的話便也離開了。
47.劍魄(二十)
樓輕騰雲的速度極快,秋離跟得很緊。我這人雖有八卦之心卻也極有眼色,只在他們不遠不近處跟著。
烏雲風清,朗月?幀N以對兜鼐吞錮肴氯攏骸澳俏也皇橋履惚蝗甦急鬩寺錚 br />
樓輕冷著眸瞧了他一眼,道︰“用你管?”
那時的秋離又驚又疑,他沒料到樓輕真得動了怒。秋離心里猜測著樓輕可能對衡蕪仙君動了情,奈何南玉已經有了一位美嬌娘。
猜度到這里,在樓輕面前不怎動氣的秋離起了些薄怒,道︰“那個小白臉,一點都配不上你!他會給你養小靈虎嗎?他懂鑒賞兵器嗎?他會做飯嗎?就算會做飯,做得有我好吃嗎?他是書生嗎?他是善解人意的書生嗎?朝夕宴的事,只要你開口願意讓我幫忙,我即刻就能給你上下打理妥當,絕對比南玉做得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再論長相,我也不遜色于他。你說,你說你瞧上他哪一點好了?”
秋離那個嘴皮子跟開炮一樣,一直嗒嗒嗒個不停,連我都聽愣了。縱然我知道秋離素來臉皮厚,卻沒料到會厚到如斯地步。
樓輕腳步停了下來,緩緩落于一處亭橋中。橋下碧痕波動,盛開著滿塘的睡蓮,在月色下極為清麗。雙尾錦鯉躍出水面,激起水浪,叮咚一聲便沒入了蓮葉下。
樓輕將視線凝在秋離的臉上,看得氣勢洶洶的秋離漸漸蔫了下去。樓輕問他︰“小靈虎是給我養的?做飯也是做給我吃的?”
秋離滿腹的委屈,低聲道︰“阿輕是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你喜歡我?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樓輕有些不信,她是真的不信。
以前弘德神君活著的時候,她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未來夫婿的模樣,可到如今,卻漸漸淡了這份心思。沒有一個人願意娶一個母夜叉為妻,這是其他仙君對她的嘲笑之語,她不在意,因為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方才還語如連珠的秋離被噎住了,似乎一時說不出來原因。兩人沉默了半晌,雙尾錦鯉又躍上粼粼水面,歡快地追逐嬉戲著。
樓輕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以後莫要再同我說這些玩笑話,否則連朋友都別做了。”
“不是!”秋離著急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著樓輕冷淡的面容,心中又急又氣。他支支吾吾良久,被樓輕氣得沒有辦法,索性心一橫,閉著眼就朝樓輕的唇上親了一口。
明明佔便宜的一方是秋離,哪知他比樓輕的反應還大,夜色下的臉通紅得厲害,他以手掩著嘴,哼哼唧唧道︰“我…不是…那個…就是我…”
樓輕比他淡定多了,靜靜地等秋離回答。
秋離猛吸了一口氣,漸漸地平靜了下來。秋離一字一句道︰“樓輕,你沒有一處是不合我意的,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樓輕再而問了一聲︰“你說的是真的?”
秋離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
池塘仙霧繚繞,蓮影婆娑,池中活水不斷咕嚕咕嚕泛上來,如鳴佩環。
樓輕勾唇,眼楮明亮得不像話。她比秋離只低一點,她扯住秋離的領口便吻了上去。樓輕不懂那些技巧,秋離也不懂,全都憑著感覺走,又啃又吮的,唇都被咬破了,兩人依舊纏綿于這個吻中。
可秋離回憶到這兒時,顯然對此印象深刻,但秋離只是一語帶過,並未與我細說。
我大概知道他不肯跟我細說的原因。
那日我便在藏身在不遠處涼亭的漆紅柱子後,我跟他們到此處並未料到兩人會坦誠心跡,離開又怕驚擾到他們,遂就藏了起來。這種私事我不能缺德地偷窺,便只豎起耳朵聽。
終了了,是秋離喏喏地說了一句話︰“阿輕,我有些腿軟…像喝了酒一樣…”
秋離跋山涉水終于把樓輕追到手,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樓輕捧到手心上疼著。但樓輕自小就討厭別人過分的好意,就算兩人的關系更近一步,樓輕卻沒有像秋離想象中的那樣萬事都依靠他。
⒏bOОк.СOm
朝夕宴的事,還是由樓輕一手操辦,只是她卻不會再去問南玉了。
樓輕依舊忙得焦頭爛額,但秋離卻有了正當的身份和理由去找樓輕,美名曰“探望我家娘子”。
秋離日日都去枕雲宮,每次都帶著各式各樣的點心,全是做給樓輕吃的。枕雲宮與蓮澤宮相距甚遠,樓輕曾勸秋離不要再來了,可秋離嘴上應著轉頭就當沒聽見,每日都來報到。
我是想蹭吃點心,那日就隨秋離一起去了枕雲宮。見他們二人,我免不了要打趣幾句,說︰“秋離這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真是感天動地。”
樓輕終于肯將視線從厚厚的名冊上移開,在秋離身上逡巡了一圈,然後輕輕蹙了眉,道︰“以後不要跑來跑去了。”
秋離還是按照慣例應了聲︰“好。”絲毫沒有聽到腦子里去。
樓輕說︰“你就在枕雲宮住下吧,我好幾天沒有見小靈虎了,你一會兒回去把它也抱過來。”
秋離聽了她這句話,手里端著的一盤的冰皮玫瑰餅盡數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看得我心疼得要死,天知道我一路跑到枕雲宮來就是為了這一盤玫瑰餅。
樓輕拿眼看他,似乎不知秋離為何會失了手︰“怎麼了?”
秋離緊張得捏袖子,比小媳婦兒還小媳婦兒地問了一句︰“那我們這算是同居了?我…我能跟你睡在一起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秋離被樓輕扔了出去。
不過好在秋離的確是在枕雲宮住下了。樓輕還是一如既往地忙,閑暇時也只是逗逗小靈虎,同秋離也說不上幾句話。秋離想和樓輕同床共枕的願望一直沒能實現,越不能實現,秋離的心思就越強烈。
心思強烈到一定程度,往往就會讓人做出一些驚人之舉。
離朝夕宴開始還有七天的時候,窗外的初柳發了嫩黃色的芽兒。
百年前,負責朝夕宴上花草事宜的瑯花仙子在今天求了一場甘霖,也是今天我和舜蒼在蓮澤宮初遇,恍恍惚惚已經過了一百年,那時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和舜蒼在一起,也沒有想到樓輕和秋離在一起。
一切,都是意想不到。
舜蒼似乎忘記這是我和他初遇的日子,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我原本大好的心情變得有些沉,自己也不好意思跟舜蒼提這事兒,心中郁結不得抒,便跑到枕雲宮找樓輕喝酒。
臨近朝夕宴,樓輕便越忙。朝夕宴宴請的名單還沒有定下,這等事她又不放心手下的人去做,光是寫名冊就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了。
我抱著酒壺正準備訕訕而歸,卻正好看到在外面給花圃澆水的秋離。他哪兒是在澆水,臉色沉郁得恨不得把這一院子的仙草姝花全部都毀掉,花根兒都快被他澆爛了。
我抱著酒壺走過去問他︰“沒事兒的話,你跟我喝酒啊。”
哪知秋離惡狠狠地說︰“有事!忙著呢!沒看見我在給花澆水嗎!”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大的怨氣,便猜測道︰“跟樓輕生氣啦?”
秋離透過格紋圓木窗瞧了一眼仔細抄寫名冊的樓輕,憤憤道︰“她如果能跟我生氣就好了,都幾天了,連話都不跟我說!”
我忍不住笑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被皇上冷落許久的深宮怨婦!”
秋離幽幽地盯著我,說︰“不,深宮怨婦都沒有我怨氣重。”
我拿胳膊肘頂了頂秋離的胳膊,給他出主意,說︰“你怎麼不幫幫她?她怕你誤會都不去找南玉幫忙了,那麼多事,她一個人處理不來的。”
秋離臉色更垮了,道︰“她不讓我幫忙。”
我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就沖了上來,咬牙道︰“你怎麼就這麼聽話!她不讓你幫,你就不幫啊!難道你指望樓輕請求你說‘秋離啊…幫我操辦一下朝夕宴好不好啦’這種話嗎?”
秋離被我惡心得渾身一哆嗦,似乎實在想象不出讓樓輕開口求人的景象。
我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斂財那麼有本事,這些本事別浪費在澆花上,花都快讓你澆死了。”
秋離氣勢洶洶地就進去了。忽聽羅玉珠簾叮零作響,如珍珠落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