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稍大些的丫头,懂事得让人心酸。
她自己强忍着口水没舍得咽,踮起脚尖,把糖块硬塞进了旁边断了一条胳膊的老爹嘴里
“爹,你吃,甜!”
汉子含着糖,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一个八尺高的汉子,眼眶也微微发红。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山坳,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弥漫着一股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欢快氛围。
“行了!都别嚎了!赶紧把东西搬进旱洞去!”
粮食则是被汉子们扛进了山坳深处一个极为干燥隐蔽的天然溶洞里。
有了这些,这几十口子人就算是把根给扎稳了。
等外面忙活得差不多了,苏棠跟着刘三爷、方定、黑子等几个核心的老兵,进了正中央最大的一间茅屋。
茅屋里生着火塘,驱散了深秋的寒气。
刚一落座,苏棠便又解开了背篓里的一个大包袱,推到了刘三爷面前。
“三爷,之前光顾着倒腾粮食,这东西差点忘了。”
刘三爷疑惑地解开包袱皮,一股浓郁的药苦味瞬间飘了出来。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多个扎好的药包,旁边还有几个密封的瓷瓶。
“这是?”
“我去宁州城的济善堂,专门托老掌柜配的好药。”
苏棠指着那些药包细细分说
“这二十包,是专治风寒入体、发热咳嗽的猛药;这五包,是调理妇人和小儿脾胃的温补方子,那几个瓷瓶里,装的是金创药和驱虫粉,我看各位叔伯常年打猎巡山,外伤少不了,这药撒上就能止血。”
苏棠看着刘三爷,目光真诚
“三爷,粮食能填饱肚子,可在这深山里,风寒和外伤才是最要命的,这些药您妥善收着,关键时刻,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黑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些药包,神色郑重嘴唇嗫嚅。
方定的拳头捏得死紧,骨节泛白。
如果在宁州城买粮食是苏棠信守承诺,那去药铺专门花重金给他们这群素昧平生的罪囚配这些针对性极强的药材……
这算什么?
这是真真切切地把他们当成了长辈、当成了自己人去筹谋算计啊!
要知道,在乱世,药材甚至比粮食还要精贵!
刘三爷死死盯着案板上的药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摸过粗糙的桑皮纸。
良久,他抬起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没了平日里的戒备和凶狠,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赤诚。
“小棠子……”
刘三爷嗓音沙哑,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左胸甲骨上,冲着苏棠行了一个标准的大乾朝军礼。
“哗啦!”
方定、黑子,连同屋内的五个老兵,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单膝捶胸。
无声的礼节,透着刀山火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与忠诚。
苏棠坐在原位,并未躲闪,而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是百战老卒,是连朝廷都敢反的煞星,他们桀骜不驯,但也最重情义。
你敬他们一尺,他们能把命还你一丈。
【叮!任务铁血残阳进度提升,完成第一阶段,这群甲子营残兵因为你带回来的物资,从生死线上被拉了回来,彻底摆脱了死亡的阴影,你已经充分的获得了这群老兵的信任】
【任务积分奖励:20点!】
苏棠心里都要乐开了花了,不枉他费劲巴拉的把这么多粮食给倒腾进山,系统果然发奖励了!
并且他如果要在这乱世立足,光靠自己种田打猎那是痴人说梦。
这群对山林了如指掌、战力惊人的老兵,就是他苏棠在这个异世,攥在手里的第一把刀。
如今获得了他们的信任,自己算是有了一个坚固的后方!
“都快坐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棠压了压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句“一家人”,算是彻底把众人之间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再坐下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一群老兵隐隐将苏棠拱卫在了火塘正中,连刘三爷都极有分寸地坐在了苏棠的下首。
苏棠并未刻意推辞,就着火塘里的火光,和众人闲扯起山里的光景。
这帮老兵在青云山里摸爬滚打好几年,对周遭的地形水文简直比狗闻过尿的地方还要清楚。
“棠哥儿,这青云山虽然物产丰饶,但如今马上要入冬了,你若是一个人进山,千万别过一线天那条坎子。”
黑子剥着一块松子,神色严肃地叮嘱。
“怎么说?”苏棠来了兴致。
刘三爷接茬道
“这几日我们在北边巡山摸猎物,大前天晌午,竟然撞见了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虫!那畜生体格大的吓人,从头到尾得有一丈长!还好我们当时处于下风口,远远瞥见一眼就撤了,入冬前正是这玩意儿囤秋膘的时候,饿急了眼,几乎见了活物就发狂,极其凶险。”
苏棠听得心头一紧,一丈长的猛虎,那就是三百多公斤的西伯利亚虎级别!
在这冷兵器时代,在山林里碰上这种终极掠食者,那可是九死一生。
“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我也得嘱咐我那同村的朋友苏猛一声,绝对不能往深山里蹿了。”
正说着,茅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两个汉子嘿咻嘿咻地抬着一头刚咽气没多久的大野猪走了进来。
“三爷!棠哥儿!今儿个真他娘的走运,刚去下套子,这头二百多斤的铁鬃野猪就一头扎进了陷阱坑里,被木刺给捅穿了肚子!”
苏棠顺势望去,那野猪浑身裹着厚厚的松脂泥甲,但肚皮上的肉却极其肥厚,一看就是秋天吃饱了松子野果贴起来的秋膘。
这种猎物极其少有,就算是刘三爷他们,一年也未必能抓到两头,这属于是双喜临门了!
一阵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苏棠的肚子极为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折腾了大半天,他也真是饿了。
再看看外头天色已经擦黑,那野猪身上泛着新鲜的血气,苏棠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他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好东西啊!三爷,方大哥!这等上好的膘肉,咱们今晚不炖不烤,咱们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