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節

禹和雲舒亦同天帝行了禮,來回寒暄了幾句,兩個人便坐在了我右前方的位置上。君禹看見舜蒼,唇角勾著輕蔑的笑,舉杯敬酒。

舜蒼對于君禹的挑釁向來不會視而不見,拿起桌上的碧淨酒就仰頭灌了一杯,爭鋒相對之氣躍然而上。

雲舒氣勢洶洶地瞪了我一眼,陰陽怪氣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退位的魔尊。不知一會兒正主來了,您以什麼身份坐在這里?”

我一時搞不明白為什麼會把矛頭對準我,只能笑著答︰“我沒什麼身份,就是陪酒的,陪帝君的酒。”

雲舒眼神在舜蒼的身上轉了轉,張口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說出來,臉色不是很好。她臉色不好,我就開心,我開心舜蒼就開心,所以雲舒的臉色更不好了。

這真是一個愉快的循環。

原本朝夕宴就是為仙家而設,所以宴上沒有諸多的規矩,諸位仙家博弈取樂也是有的,越是在宴尾越是熱鬧。宴首皆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持重拘束,又礙于天帝在場,自不好有所放肆,只是飲酒作樂,也極為快哉。

君禹極為體貼地夾了一塊糕點給雲舒,素日里傲氣的臉同雲舒說話時卻十分溫和近人,低聲說著︰“多吃一些,才準你去跟其他仙子玩。”

聞言,雲舒臉一紅,嗔道︰“就你管得多,都要趕上我父皇了。”

君禹從容地笑了聲。

我口中的杏差點沒酸倒我的牙。我開始發自肺腑的反省,難道素日里別人看我和舜蒼秀恩愛也是這種感覺?

哈。一股子酸臭氣。

我不禁笑出聲,竟有些得意。心中這樣想著,便不自覺地往舜蒼身邊靠了靠。

我還在深刻地反省,朝夕宴的大人物終是姍姍來遲。

不得不說,千塚出場實在是有些震撼,比我有派頭多了。

那些個神仙都坐著騰雲駕霧佩蘭青的仙轎而來,只獨獨千塚一人騎著點了金楮的白虎。白虎要比尋常的虎大上幾倍,以至于千塚坐在上面就像一只小鳥翩翩落于其上。

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

禽獸。

飛禽走獸,應有盡有。放眼看過去,奇形怪狀,全都是剛剛成了形的小妖。

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來到凌霄寶殿,勝在初生牛犢不怕虎,臉上皆沒有對神明的敬畏之情,反倒一臉的新鮮,東眺西望竊竊私語,就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從金漆門外湧了進來。

若不是他們個個手中都拿著朝夕宴的請帖,我定要以為千塚是要帶人攻打天界來了。

金楮的白虎邁著輕慢的步伐,高高豎著尾巴,腦袋揚來揚去,身子也一扭一扭的,極為傲氣。待走到天帝面前,白虎曲腿低身,千塚芙蓉花面的繡鞋輕輕點在白玉地面上,立穩了身子。

千塚身著銀紫色繡著繁復花紋的羅衫,外頭披著如雲如霧般的薄紗,峨峨發髻上簪著小花釵,紗下欲隱欲現的雪肌吹彈可破,身段如柳如芙,黛眉梢盡是一段風花雪月。

這等容貌,天上地下都十分難尋。

千塚緩緩抬起右手來,縴縴玉指結成一朵蘭花,輕輕翻了下手,她身後小妖手中拿著的請帖皆都化作金粉,紛紛然然落了一地,如同黃金鋪地。

千塚眼眉嬌俏,撩人心懷︰“我手下的小妖沒什麼見識,跪在我的宮殿外求我帶他們上來見識見識天界的朝夕宴,我被煩得沒辦法,只能應允了下來。只可惜南天門外的守將不讓他們進,我便捏了些請帖,還望天帝莫要怪罪。”

她眼中似乎還含著委屈,瞧了瞧自己身後的人,呵斥道︰“我都說不讓你們來了,若不是天帝一向秉持眾生平等的原則,你們還有命活著?”

這下天帝想責罰都不成了。乖乖,這招也太厲害了。

厲害是厲害,不過就是有些陰了,而且還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記得我還是魔族的統領時,在參加朝夕宴後,完全被朝夕宴上的美食吸引,可這美食只有天界的食神才會做。我回魔宮的路上就想著也得讓我的部下嘗嘗此等美食,想了一路的對策,終于讓我想到了。

我回去就對著我偷來的請帖開始抄寫,一份一份的全都堆在角落里,一邊寫一邊笑,覺得我這個腦袋真是聰明極了,這個聰明的腦袋想出的主意也是偉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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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會兒千塚小狐狸便在魔宮里玩,在堆成小山的請帖上跳來跳去,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玩了好久,從重重請帖中她冒出一個頭,瞪著圓圓的紫色眸子,嬌糯糯地問我︰“尊上,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請帖?”

我不好騙她,又覺得此事不甚光彩,只能糊弄道︰“街上買的,一文錢一個。”

想想那時候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比較笨,到最後都沒能帶我的部下來一次朝夕宴,但此時的千塚卻做到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在這滿是仙雲的天界震住了全場,而且讓天帝連怪罪的理由都沒有。

看天帝說不出話,一旁的雲舒公主怒火中燒。她站起身來,沖著千塚吼道︰“果然是個不知禮數的野丫頭!好好的朝夕宴,被畜生攪得一塌糊塗!”

那金楮的白虎直了直耳朵,似乎覺得雲舒是在說它,霍地一下站起來,沖著雲舒怒吼了一聲。

君禹微微眯了一下眼,我便覺勢頭不妙,君禹指間聚起的光珠沖著白虎的面門而去,我當即便從袖中揮出一只孔雀翎,將君禹攻向白虎的光珠穿碎,而那枚孔雀翎則被君禹夾在指間。

千塚回頭看了我一眼,也只是一眼,未曾停留。她身後雷電一般竄出一條白毛紅尖兒的尾巴,一下便勒住了雲舒的脖子。

天帝眉頭深皺,卻沒有出手阻止,君禹也未曾動手。那條尾巴只是鉗制住了雲舒,不會傷她分毫。

眾仙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他們或許沒想到千塚真會這麼大膽,敢在朝夕宴上跟雲舒動手,畢竟這里還是天界。

千塚眯了眯美眸︰“這里的人到底誰是畜生,我看得比你清楚。”

千塚說完這番話便收回了尾巴,雲舒被人這樣羞辱,哪受得了這個氣?

登時雲舒就拈手念動了咒語,仙法起,雷霆閃動,轟隆隆就見不知從何處蔓延過來的烏雲,黑壓壓的,近了才看見全是些黑色的鳥雀,一個個皆黑羽紅眼,就好像急速飛來的箭,要將千塚鑽成馬蜂窩似的。

看見這些,白額虎絲毫不驚慌,倒是一派悠然地臥在了地上,舔了舔爪子。白額虎金色的眸子在我身上流連了一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似乎是想提醒我看好戲。

果然,那些黑鳥還沒有踫到千塚,也不知道是踫了什麼東西,嘩啦啦地像碎片一樣掉在地上。每只鳥都化成了血,乍破的水瓶一樣,鮮血四濺。

一股血臭味開始彌漫。天帝大喝一聲︰“夠了!”便揮了揮廣袖,飛出的光矢打到了雲舒公主的手背上,仙法被破,所有的黑鳥化成了沙,全部消散。

雲舒公主怒目著淚,對著天帝怨道︰“父皇,兒臣...”

天帝喝道,“別胡鬧了!”這句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天帝看向了雲舒,說︰“魔尊遠來是客,你不該出言不遜。還不快跟魔尊道歉。”

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君禹適時開了口,道︰“魔尊也不應對我天界公主動手,如此一來,算是扯平了。我看雲舒不必道歉。”

千塚挑了挑眉,哼聲道︰“我不想聽見你們兩個說話,煩。”她徑自走到天帝左手邊的位置,揮了揮袖袍,極為霸氣地坐下。

天帝看著一干魔妖和趴在地上的白虎,緩聲道︰“既然難得來天界,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去參觀一下天界的美景。待朝夕宴結束後,讓他們再同你一起回去。千塚,你覺得如何?”

千塚自是滿意這個決定,便對白虎使了使眼色,白虎心神意會,對著身後的小妖吼了一聲,帶著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出去了。

待他們都出去了,天帝才緩緩落座,似乎安下了心。

天帝問千塚一些魔界的事,千塚也是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千塚來也不吃東西,只自顧自地喝酒,碧淨酒她也喝不醉,我不知她何時練就的這樣好的酒量。

我和千塚相對而坐,中間隔得不遠不近,我卻怎麼都過不去。我有好多話想問她,卻不知從何問起。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便喜歡裝作不正經,燦燦然地笑著套近乎,問︰“好久沒見你這只小狐狸了,千沉最近還好嗎?魔宮的那些人聽不聽你的話?”

千沉是千塚的哥哥。

千塚看了我一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親不疏道︰“魔界好得很,九姑娘不必擔憂。”

我萬千的話在聽了她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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