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苏棠在心底暗骂一声,眼疾手快,双腿死死夹住树干,左臂猛地环抱住一根粗壮的枝丫,这才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可是,下方的熊罴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感觉到了,那支深深刺入它背脊的精铁箭矢上,似乎带着某种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种痛楚不再是单纯的皮肉撕裂,而是一种犹如火焰灼烧、又如万蚁噬骨般的恐怖折磨。
这种刺骨的疼痛,让这头在青云山深处横行霸道了半辈子的霸主,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砰!砰!砰!”
熊罴站起身子,挥动着两只巨大的前爪,疯狂地拍击着树干,甚至用它那坚硬的头颅一次次狠狠地撞击着树根。
泥土翻飞,地表那纵横交错的粗大树根竟然发出了崩裂的“劈啪”声!这棵腰粗的大树,在如此狂暴的连续冲击下,已经倾斜出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摇摇欲坠。
“再吃我两箭!”
苏棠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在剧烈晃动的树干上,他根本无法像刚才那样进行精准的瞄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部猛地发力,双腿犹如铁钳般锁死树干,腾出双手,从指缝间瞬间捻起最后两支淬了剧毒的铁羽箭。
“嗖!嗖!”
两道寒芒接连射出。
受制于树木的剧烈晃动,这两箭准头略差,并没有射中熊罴的眼睛或是咽喉等致命要害,而是狠狠地扎进了它那粗壮的双臂肌肉之中。
又添新伤,熊罴发出的怒吼声几乎撕裂了众人的耳膜。
它撞击树干的频率越发疯狂,大树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苏棠的处境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眼看苏棠就要随着倒塌的大树落入熊口,远处的苏猛目眦欲裂。
“苏棠老弟!!”
苏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抹脸上的血水,挣扎着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红着眼眶,捡起地上那把卷刃的柴刀,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熊罴。
“狗日的畜生!冲老子来!!”
苏猛咆哮着冲到熊罴身后,用尽残存的力气,一刀狠狠地劈在了熊罴的肩背上。
但此刻的熊罴处于发狂的顶峰,它只是粗暴地一扭身子,粗壮的后肢连带着厚重的身躯猛地一甩,那股巨大的反震力再次将苏猛掀翻,滚出去了四五丈远。
看到这一幕,原本躲在远处的赵铁等人也红了眼。
“草泥马的!拼了!救人!!”
几个汉子扔掉没用的空弓,拔出腰间的短刀和剥皮匕首,就要不管不顾地上前玩命。
“别过来!!都退后!!!”
就在这危急关头,树上突然传来了苏棠变了调的厉声怒喝。
他的声音极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前冲的赵铁等人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站在高处的苏棠,虽然在树干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在下方的熊罴身上,冷静得可怕。
他看得很清楚!
自己那三支淬了变异烙铁头蛇毒的铁羽箭,终于开始发作了!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方才熊罴甩开苏猛的那一下。如果是换做刚开始交手时的全盛状态,就那一撞,苏猛的肋骨绝对全断,当场毙命。
可刚才,苏猛被撞飞后,虽然痛苦,但居然还能试图撑着身子往起爬!
这说明,熊罴的肌肉力量和神经反应,已经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苏棠的视线向下偏移,他已经隐约看到,那头原本凶焰滔天的巨熊,此刻那大张的血盆大口中,正在不断地淌出大股大股如同白沫般的浓稠涎水。
它那原本充满暴虐的赤红双瞳,也开始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不自然涣散与晃动。
蛇毒专攻神经运动中枢,能够直接截断神经和肌肉的链接单元。
这种效果,已经随着它剧烈的跑动和气血翻涌,彻底侵入了它的五脏六腑!
“猛哥!老赵!你们暂且退后!这头畜生已经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棠大声吼道,阻止了众人上来无谓送死。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嚓——轰隆隆!”
这棵承载着巨大压力的大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巨熊最后的垂死挣扎,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从根部彻底断裂,轰然倒塌!
“苏棠!!!”苏猛眼睛充血,睚眦欲裂。
他并不知道苏棠话里的意思,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为了救自己才卷入绝境的年轻人,死在自己面前。
“啊!!!”
苏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卷刃的柴刀,拖着重伤的身躯,再次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此时,随着大树倒塌,苏棠惊呼一声,整个人从两丈多高的半空中狠狠摔落。
大树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倒地的熊罴也被树干波及,但它很快就挣扎着爬了起来。
剧毒入体让它的行动变得无比迟缓,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出于野兽本能的杀戮欲望,它依旧转过巨大的头颅,步履蹒跚地走向摔在落叶堆里的苏棠,举起了那只沾满鲜血的巨大熊掌。
千钧一发!
苏猛恰好冲到了熊罴身后,他高高跃起,一刀狠狠地砍在了熊罴宽阔的脊背上。
柴刀再次深深嵌入肉里,剧痛让熊罴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它本能地放弃了地上的苏棠,扭头反击,巨大的熊掌携带着一阵腥风,重重地拍向了苏猛。
而就在熊掌刚刚抬起的这一瞬间。
摔在落叶堆里的苏棠,已经一个就地十八滚翻了半圈,单膝跪地重新找回了平衡。
他刚才落地时,不可避免地挨了熊罴前掌带起的劲风扫中,但好在他在半空中就抱紧了身体,借着翻滚之势卸掉了绝大部分力道,除了五脏六腑一阵气血翻涌之外,并未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看着苏猛为了救自己再次陷入险境,苏棠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了。
“好畜生,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他一把扔掉碍事的猎弓,右手反手抹向后腰,“锵”的一声拔出了那把寒光闪烁的精铁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