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循声望去，只见小张正领着几个翻译，围着一个抱着厚厚一本英汉词典的年轻女孩，一脸揶揄的神色。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蓝布衬衫和黑裤子，梳着一条简单的马尾辫，五官清秀，但脸上却写满了倔强和不服输。
“我……我就是来碰碰运气。”
女孩抱紧了手里的词典，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碰运气？”
闻言小张夸张地大笑起来：“就你那口苏北土话，我听了都嫌耳朵疼，还想接活儿？我看你还是趁早回你们乡下教小学生念ABC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就是就是！”
“有口音还出来当翻译？想什么美事呢？”
周围几个翻译也跟着起哄，言语间满是轻蔑，女孩被说得脸涨得通红，攥着词典的手指节都发白了，但她咬着嘴唇，硬是一个字都没反驳，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时，外贸大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公文包，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找翻译。
“有谁能帮忙翻译一份商务函件？英译中，不复杂，半小时能搞定，给十块钱！”
听到这话，那些围着女孩起哄的翻译们立刻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女孩也想跟过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小张不动声色地一个侧身给挡住了去路。
等她再想挤过去时，那单子已经被人抢走了。
女孩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翻译跟着老板进了大楼，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啧啧，真是可怜，又错过了。”
小张幸灾乐祸地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把声音拔高：“不过也是，谁让你不会来事儿呢？在这行，光会念书可没用，得会做人啊！”
女孩狠狠地瞪了小张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等一下。”
女孩一愣，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崭新灰色中山装，面容清朗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冲她微微一笑，正是林帆。
“你……叫我？”
女孩有些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对，叫你。”
林帆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手里那本翻得有些卷边的英汉词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看你在这儿站了挺久了，一单都没接到，是因为口音的问题被人排挤了吧？”
女孩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但这次不是羞愧，而是恼怒：“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
林帆上下打量了一遍女孩，眼中精光闪烁，这女孩一看就是个涉世未深的主，而从刚才小张他们嘲讽她的话来看，应该也是有点能力的，只是因为口音的问题，加上脸皮薄，所以抢不到活而已，这不正是自己最好的员工模版么？
他笑了笑开口说道：“说实话，看你这字典都这德行了，你的词汇量应该不差，但翻译这行有口音确实挺致命的，这样下去，你只会一直被小张那种人排挤饿死。”
闻言女孩的睫毛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没能说出什么反驳话来，因为她也知道，林帆说的是的对的。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管我的事？”
“我？”
林帆闻言笑了笑摊了摊手道：“我是打算让你发财的人。”
“发财？”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沉，抱着词典就要转身离开：“神经病，我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
“哎哎哎，先别急着走啊。”
林帆眼疾手快地侧身挡在了她面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啊，你现在这情况，一天能接到一单活儿就算烧高香了吧？就算接到了，顶天也就十块二十块，对不对？”
女孩停下脚步，虽然脸上还是一副防备的表情，但眼神明显松动了一些。
林帆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语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跟着我干，我保证你每个月至少能拿一百五十块的保底工资，外加业务提成，你算算，这一个月下来，少说也得两百往上走了吧？”
“两、两百？！”
女孩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都颤了一下。
要知道，现在魔都的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八九十块，技术工人能拿到一百出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就连那些国企的翻译，基本的月工资也就二百块，林帆张口就是一百五十的保底，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对，就是两百。”
林帆笃定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下去？”
女孩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警惕心，她抱紧词典，小声问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骗我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吧？我可告诉你，我是正经大学生，别想拿我当枪使！”
“哎呀，你这小姑娘，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林帆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我要是想干违法的事儿，我还至于大白天在这外滩找你？我直接去码头找那些散工不是更方便？”
女孩被噎得说不出话，林帆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准备开一家专门做外贸翻译的信息咨询公司，现在正是起步阶段，急需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才加盟。”
“信息咨询公司？”
女孩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个新鲜词汇有些陌生。
“对，就是专门帮那些做外贸的老板提供翻译、咨询、信息对接服务的公司。”
林帆侃侃而谈，越说越兴奋，前世大厂HR那套“画饼神功”在系统“初级口才”的加持下，被他施展得炉火纯青。
“你想啊，现在改革开放刚起步，魔都这边的外贸生意是越来越火，但懂外语的人才太稀缺了，那些小老板根本约不到官方的翻译，只能求助咱们这种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