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下課時間,喬安在教室裡與同學們聊天,應校長的要求,她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昨天發生的事,也沒有再見過江平,喬安也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跟那個人有任何交集。
即便心裡這麼想,她仍可以笑得那麼甜美自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突然,教室裡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走廊,原本笑鬧變成竊竊私語,喬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當她看見站在他們教室窗邊的竟然是白研時,訝異的睜大了眼。
沒想到下一秒鐘,白研居然朝她這邊招了招手,喬安一時意外得反應不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找我嗎?」
白研默默的點了頭。
這是白研第一次主動來找喬安。
喬安掩飾有些慌亂的心情,帶著與平時一樣自信的笑容,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白研。
「我有事想問妳,方便換個地方說話嗎?」白研劈頭就說。
喬安先是一愣,然後滿臉困惑的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離開教室,避開人群來到校園的一處角落。
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白研直截了當的開口。
「妳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喬安意識到這樣的問法很怪異。
「什麼意思?」她歪頭,不明白白研怎麼會這麼問。
「沒什麼,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語氣平淡,「妳還記得嗎?」
那漠然的眼神裡似乎藏著一股鋒利,喬安沒有見過這樣的白研,頓時竟感到有些畏懼。
她點了點頭,「我記得。」
得到回答以後,白研稍稍沈默幾秒,話鋒一轉。
「會找妳出來,是想要請妳幫個忙。」
喬安指著自己,「找我幫忙?」
白研手插口袋,抿了抿唇,「這麼做對妳來說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但妳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發生危險。」
喬安怔愣了好一會兒。
這時卻見白研的視線往某個方向看過去,喬安跟著轉頭,看見九號從那頭走過來,並且,身後跟著另外一個人。
喬安身形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因為向她走過來的那個人,正是江平。
白研站到喬安身前,只是一個簡單的舉動,便消弭了喬安的不安,與白研平時給人的疏離感不同,那近在眼前的背膀看起來很可靠。
九號帶著江平來到他們面前,白研對他微微點頭。
「你好,我是白研。」白研對江平說。
江平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好,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他看著白研,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喬安。
有哪裡不太對勁。
喬安狐疑的看了看江平,簡直與昨天判若兩人,一副正經八百、好好學生的模樣。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說著,白研稍稍側步,讓江平可以清楚看見他身後的喬安,但並沒有離得太遠。
他問江平:「你知道她是誰嗎?」
江平與喬安的視線這才對上。
喬安赫然發覺,那雙在眼鏡底下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昨天她看見的狂熱。
一絲一毫都沒有留存。
江平開口,那沒有起伏的音調說:「我知道。她是喬安,是在學校挺有名的風雲人物,不會有人不知道她吧。」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冷漠的態度與挾持喬安時截然不同,就好像他從來就沒有做過那件事似的。
喬安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還以為這傢伙是在裝傻,忍不住氣憤,「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昨天明明......」
話還沒說完,白研便把兩人隔開。
「沒事了,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已。」他告訴江平。
江平覺得莫名其妙,但沒等他反應,又聽見白研接著說:「不好意思佔用你的時間,你可以走了。」
九號也趕緊跳出來,尷尬地擠出笑容,「江同學,謝謝你。」
雖然感受不是太好,但江平也懶得計較,皺著眉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
他就這樣走了。
喬安簡直不敢相信。
「那傢伙怎麼可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本來還想多罵幾句,但見白研和九號正盯著自己,喬安有些尷尬的低下頭,語氣稍緩:「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不對勁。」白研倒是很鎮定,好像早就預期這一切會發生一樣。
九號與喬安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是一頭霧水。
本來還想再更深入探究,上課鐘聲卻在這時響起,白研顯然也沒想向喬安解釋太多,推托了幾句話之後,就帶著九號離開。
又再次留下站在原地一臉茫然的喬安。
***
這一整天白研都很沉默,到了晚上,他一如往常靠在窗邊望著大海。
九號在床緣坐著,阿蒙則是窩在他腿上。
自從昨晚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困惑在九號心裡堆疊,他看著白研的側影考慮許久,終於決定開口。
「江平他......究竟是什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看起來好像不記得前一天所做過的事。」九號猜測,白研一定是知道其中原委,否則昨天晚上不會突然前往江平他家。
白研依然望著窗外,在許久的沈默後,才緩緩回答。
「曾經,也有個人在深夜裡被帶進星塔。」他幽幽道,「回來以後,就跟江平一樣,被竄改記憶了。」
聞言,九號感到詫異不已。
「竄改記憶?」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應該不會錯的,他們的反應都一樣,像是失去了某一段記憶。」
氣氛陷入凝重詭譎。
星塔竄改了他們的記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九號將阿蒙捧起擺在床上,起身走向白研,靠近他身邊。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會被抓走?」
白研準備開口,一時之間,話語卻堵在喉嚨裡。
對󠄊󠄀󠄃󠄎他󠄊󠄀󠄃󠄎而󠄵󠄀󠄀󠄂言󠄫󠄔󠄷󠄦,那󠄉󠄴󠄠󠄱個󠄸󠄗󠄴󠄀人󠄺󠄹󠄢󠄃算󠄑󠄪󠄮󠄡是󠄦󠄡󠄛󠄬怎󠄣󠄒󠄵󠄃麼󠄆󠄰󠄷󠄨樣󠄸󠄿󠄛󠄭的󠄭󠄑󠄵󠄆存󠄨󠄤󠄩󠄖在󠄰󠄲󠄷󠄋?󠄯󠄎󠄜󠄛󠄧󠄋󠄰󠄊󠄪󠄒󠄽󠄐󠄬󠄮󠄣󠄆󠄌󠄭󠄤󠄺󠄔󠄰󠄲󠄦󠄵󠄈󠄈󠄻󠄃󠄜󠄪󠄴󠄀󠄩󠄒󠄭󠄗󠄖󠄪󠄍󠄯󠄍󠄍󠄥󠄍󠄱󠄟󠄟󠄆󠄶󠄣󠄿󠄌󠄃󠄿󠄁󠄓󠄬󠄝󠄿󠄓󠄼󠄣󠄻󠄂󠄒󠄧󠄝󠄶󠄅󠄅󠄾󠄰󠄜󠄗󠄐󠄶󠄯󠄔󠄧󠄞󠄊󠄱󠄱󠄰󠄣󠄶󠄣󠄋󠄏󠄴󠄜󠄩󠄧󠄹󠄩󠄙󠄽󠄞󠄁󠄬󠄚󠄮󠄺󠄊󠄷󠄫󠄙󠄌󠄶󠄨󠄰󠄢󠄮󠄧󠄱󠄐󠄪󠄦󠄨󠄼󠄱󠄾󠄘
白研腦中閃中許多稱謂,最後,他選擇了一個最無關緊要的說法。
「只是一個不太熟的人。」
九號眨了眨眼,就連他都聽得出來這句話不是真的。
白研又停頓了一會兒,好像有很多事情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糾結了半晌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他露出無力的神情,「他就是被帶走了。」
九號鮮少見到白研這個樣子。
那淡淡的聲音被晚風吹散,傳到九號耳中,變得支離破碎。
白研明明注視著自己,但九號卻覺得,那目光沒有在他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研又把頭轉回去,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九號也不敢再繼續追問。
這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
九號遲遲無法入睡,有太多的疑問擠在腦袋裡無法疏通,也不知道就躺在他身旁那張床上的白研有沒有睡著。
直到天快亮,九號才昏昏沈沈的瞇了一會兒,然而,一覺醒來之後,他卻發現白研已經不在房間裡。
九號帶著困惑下樓。
午餐時間才營業的快餐店沒有半個人,但老闆陶德已經起床,在店裡悠悠閒閒打理店務,他看見九號,爽朗的打了聲招呼。
「早啊,阿九。」
九號東張西望了一下,「大叔,有看見白研嗎?」
陶德一邊為清潔多林做設定,一邊回答:「不久前才出去的,不用擔心,他時常這樣,在沒有工作的早上去沙灘走走。」
他話說完,剛好也設定完成,清潔多林開始動作,在店裡到處清掃。
「我知道了,謝謝大叔。」
九號本來想馬上去找白研的,卻被陶德叫住。
「不用急著找他,那小子待會兒就會自己回來了。」陶德走向九號,那大大的手掌在他頭上揉了揉,「陪我吃個早餐如何?」
九號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在餐館裡找位子坐下。
「住得還習慣嗎?」陶德啜了口咖啡,自然而然的開始閒話家常。
九號啃著麵包,點了點頭。
「聽說十五區的生活與我們這邊不太一樣,我怕你會不適應。」陶德自顧自地說,「雖然我沒去過十五區,也從沒見過那邊的人就是了。」
由於九號來自十五區是白研隨口撒的謊言,所以聽見陶德提起,九號難免有些緊張,怕真相暴露,因此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大叔,白研他......有其他朋友嗎?」
陶德露出有些感嘆的表情,「你應該也知道那傢伙的個性,他好像不太喜歡與他人有太過密切的往來,真不曉得是經歷過什麼才會變成那樣。」
這點九號也有感觸,雖然白研不是個難相處的人,但就是有種在隱約與身邊的人保持距離的感覺。
「不過,這麼提起來,我倒是想起一個人。」陶德突然想起什麼,「之前有個男人偶爾會來拜訪阿研,當時我以為他們是朋友,後來卻聽阿研說,他們只是在工作上有來往而已。」
聞言,九號頓時想起昨夜白研提起的那個人,沒等他問,陶德便接著說下去。
「我記得那個男人名叫戴文,年紀應該沒大阿研幾歲,唉,明明還那麼年輕,卻在兩個月以前發生意外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