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寵,這般不懂規矩!雲舒公主送的東西,也是你一介小小靈狐能踫的。”
千塚撲空有些委屈,本想呲著牙咬仙使一口,又怕給南玉惹麻煩,遂就在南玉身邊轉了兩圈,臥在他的腳邊,使勁打了個嗝。
南玉屏息凝神,立了良久才接過仙使手中的木盒。
仙使滿意地說︰“這才對。公主想請仙君過去喝茶,仙君可願去?”
南玉打開木盒,抓了一把盤中的果仁扔到地上。千塚一看,立刻拿出自己的小袋子,將果仁一個一個裝了進去。
仙使氣得牙打顫,指著南玉斥道︰“你…你居然敢這樣…”
南玉神色冷淡道︰“雲舒公主的美意,衡蕪領了,仙使若無他事,便請回吧。我這里還有很多事要做。”
仙使怒道︰“南玉你別得意,長公主不會放過你的!”她瞪了一眼正在撿果仁兒的千塚,氣沖沖地走了。
千塚似乎就當無事發生,將最後一個果仁撿起來,然後扔到了嘴里,嚼得嘎 脆。
南玉自是看到仙使的神情,微微閉了下眼。
千塚將袋子背到身上,正欲給白毛狐狸送去,卻聽見南玉說︰“今天你吃撐了,去跑圈,我不說停就不準停。”
千塚掙紮了幾番無果後,只得認命在院中跑圈。
對于在我宮中養尊處優的千塚來說,跑圈這種事簡直比不讓她吃飯還難過,更何況她還背著一大袋的果仁。
南玉撩袍子在石桌旁坐下,看著千塚說不出話來。
我估摸著,他做出這番舉動大概是想讓千塚討厭他。
可他不該給千塚燉一盆雞肉,也不該給她搭那個小窩。千塚覺得南玉對她真好,給她做吃的,還怕她撐著肚子。
千塚四條腿轉眼就跑了十圈,她身上汗水淋灕,泥土變成泥巴,看上去髒兮兮。南玉的孤竹小築不比富麗堂皇的宮殿,周圍地面上是和著青草香的泥土,而非透亮的白玉石地面。
紫陸星君說要將這塊地方闢成仙宮給南玉居住,南玉拒絕了。這里種著的竹子是上一位孤星君留下來的,南玉瞧著心里喜歡,便一直照看著。
原本他因命格的緣故而與人疏遠,來天上任個閑職,亦不常與他人打交道,一直以來清悠自在。不知何故就被雲舒公主看上,雲舒貪圖一時新鮮,南玉心知肚明,故恭敬地回絕。
可這在天界長公主離華眼中卻是不識抬舉。原本十二道天刑怎麼輪也輪不到他身上,如今卻被他踫了個大黴頭。
那離華長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風。
若不是小狐狸一直來送藥,他的傷不知何時才能復原。
凡與他親近者,皆無好事。
如今小狐狸只在他小築中待了一天,便被雲舒身邊的仙使記恨上,可見他實在是孤星的命格,並無福分與人相交相知。
南玉怕,一直在怕…這份恐懼壓抑得他不敢向前邁出一步,盡管千塚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64.情塚(十)
千塚背著裝滿果仁的小布袋給白毛小狐狸送去,千塚窩在洞口,看白毛狼吞虎咽地吃著。白毛又用舌頭舔了舔千塚帶來的仙露,一副餓極了的樣子。
千塚悠悠倚著宮牆,臥在柔軟的青草上,看著頂頭上清澈的蒼天,方才跑圈的倦意湧了上來。
白毛聽見千塚平穩的呼吸聲,咀嚼聲越來越小,她低低喊了聲︰“嘿!小狐狸!”
千塚糯糯哼唧了幾聲,用爪子摸了一把自己的肚皮,卻沒有醒來。白毛睜著眼楮,嘴中嚼了嚼果仁,看著千塚沒有說話。
在這之後沒多久,鬼棄魔君元神殞滅的消息傳遍了三界。魔界大祭,全界縞素。我到如今還能記得那些日子,如墮入了隆冬最深的雪窟,做了一個很長很黑的夢,怎麼都醒不過來。
我父君是壽終正寢,可若不是離華引我父君入不復鏡,害他元氣大傷,他一定能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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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離華殺了,就像瘋子一樣,將她折磨致死。
我不知道自己會那麼殘忍,好像本性中惡的那一面被仇恨完全激發出來,當我恢復一絲理智,看到離華猙獰而破碎的面容和身軀,我覺得自己真的不會是一個好人了。
殺離華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不要再做一個好人。我隱忍著不出手,他們總會將我當爛泥一樣揉搓踩踏,肆意傷害我,傷害我珍視的人。
離華身死魔宮的消息傳到了天界,眾仙君聽說了此事,紛紛上書天帝,要誅妖女正天道。可天帝卻並未作出任何回應,離華公主死了,他甚至都沒有為他的女兒舉辦一場葬禮。
而離華的妹妹雲舒也因離華的死成為天界最受寵愛的公主。
不久之後的朝夕宴上,雲舒第一次以天界公主的身份在眾大主君面前亮相,她懷中還抱著那只彰顯她善良的白毛小狐狸。
不同于離華的孤傲冷淡,雲舒嬌俏可愛的性格更招人喜歡,這讓那些想掌控她的還有她想掌控的都變得十分容易。
朝夕宴上,紫袍子的南玉淡著眉眼,其余仙君都怕他身上的黴氣,故南玉周身外三圈無人。所以南玉一點都不避諱,不著痕跡地將案上的瓜果和點心裝到自己帶的籃盒子里。
離他最近的紫陸星君看到他這番作為,覺得自己一張老臉都被南玉丟光了。這南玉怎麼說也是他舉薦上來的人物,如今怎麼能...能這麼沒出息。
紫陸星君咳了幾聲,但這似乎並不影響南玉。紫陸星君悄聲說︰“你這是做什麼呢?”
南玉將盒子扣好,以免跑了熱氣。他說︰“我吃不了,打包。”其實他是覺得小狐狸肯定喜歡吃這些,想給她帶一點。
想起南玉未成仙之前的清苦日子,紫陸星君表示理解,只能嘆氣搖了搖頭,遂不再理他。
南玉提起來就想離開,但又頓住了腳步,又坐回了原位。他微微抬眸望了一眼雲舒懷中的白毛狐狸,獨自默著思索了良久。千塚把這只白毛狐狸的慘狀描述得有聲有色,南玉不忍此靈寵受此待遇,故答應了千塚,願為救它盡力一試。
可南玉實在沒有想出什麼辦法,于是便走了一條極其簡單粗暴的路。
他徑直走到了天帝的面前,說了一番祝酒之話,請天帝喝了一杯酒。天帝自也給他這個面子。
便在此時,南玉看了一眼白毛狐狸,像是對它使了個眼色。沒想到那白毛狐狸竟知這就是它的救星,二話不說就從雲舒懷中掙出來,非常利落地趴到南玉的肩上,死活不下來了。
南玉故作為難地甩了甩肩膀,誰知那白毛狐狸抱得緊,根本就無法動它分毫。
隔那麼遠,我都能感到雲舒的尷尬。她起身柔著聲音說︰“玉哥哥,都是我平日里太慣著這個小家伙兒了,它才這般放肆。”說著她就要走過來拽白毛的尾巴。
我被她那一聲“玉哥哥”惡心得不行。南玉風輕雲淡地退了好幾步,那行徑像是在避開什麼髒東西一樣,顯然讓雲舒更難堪了。可南玉向來機智,他說︰“公主不可!”
南玉與雲舒隔開安全的距離,確保她不會一下抓走白毛。南玉說︰“我身上有煞氣殘留,紫陸星君曾經推算過,我若近公主三尺之內,必給公主帶來大禍。如今這只狐狸已經沾了我的身,公主若再踫它,定會不得安寧。公主是千金之軀,若禍及公主,南玉實在惶恐。”
強盜行徑。
我記得我以前下凡間游玩的時候,那次我在鋪子里看中了好幾件衣裳,可千沉不肯給我買。我捏爛了手中的橘子,用滿是甜汁兒的手將所有的衣裳都摸了一遍。
簡單來說就是不要臉。
雲舒為了表示大度,便將此只小狐托付給南玉,話中多含不舍,又有多番叮囑,那不肯割舍的程度仿佛下一刻就能流下淚一樣。
自此,孤竹小築里又多了一只小狐。
我身邊起了一陣微風,摻著雲中雀的芳香,有銀鈴鐺的輕響在耳邊回蕩。天幕暗,月色回轉,從冷冷波光中我似乎看到楊靈深微微揚起的銀發,流落著月色的光輝。
風月境內變化如雲,我腳下似延伸出一個長長的棧道,舜蒼將我擁在懷中,冷著眸盯著風月境中的變幻,我的身側穿梭而過的是斑駁的光影。
南玉在竹下挖筍,千塚趴在他的肩頭,睜著大大的紫眸看著筍尖兒一點點露出了頭。
南玉又將盆大的雞湯放在院子里,千塚和白毛互相推搡著紮進了盆里,搶著舔了個乾淨。
千塚和白毛用尾巴追趕的藤球,跳飛的藤球擊落了南玉擺在架子上的花盆,一盆新栽的碧甦花被摔了個粉碎。千塚移了移眼楮,裝作看不見的樣子推了一下白毛,似乎是在示意它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