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药王谷的旧人?
谷正元脸色铁青,没敢轻举妄动。
他清楚,这小子只用一指,就破了他封住痛觉的手法。
这种手段,绝非等闲之辈。
“小兄弟。”谷正元压住心慌,挤出一个笑,“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何必为难一个病人。”
林川没理他,蹲下身,搭上陈实的脉搏。
陈实吓得往后一缩:“你别碰我!”
“你还想不想把胳膊治好?”
陈实愣住了。
林川两指并拢,快速点了陈实肩窝处的天宗穴。
陈实浑身一僵。
那股钻心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僵了两秒,试探着动了动指头。
能动。
不疼了。
“这……”
陈实难以置信地抬起左臂,握拳,松开,再握拳。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猛地看向谷正元,又看看林川,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就治好了?”
周围人全看傻了。
谷正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干笑两声,猛地一甩袖子。
“哼,小兄弟手法不俗,老夫佩服。但你方才毁了我的回春丹,这笔账怎么算?”
他指向匣子里那堆碎渣:“这颗丹药凝聚了老夫毕生心血,你说砸就砸?我的药有没有问题,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是说,这药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谷正元腰杆挺得笔直,“分明是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破坏了药性!你不懂药理,就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这件事透着古怪,陈实刚才明明都好了的,突然就又疼了!”
“说不定啊,他就是同行来砸场子的!”
林川也不废话。
他从匣子里捏起一小撮碎渣,放在桌案上。
哗——
半杯凉茶浇了上去。
下一秒,那撮灰白色粉末遇水后迅速升温,咕嘟嘟冒出一股白气,桌面都烫得嗤嗤作响。
围观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谷正元面皮一抽,但反应极快,立刻扬起双手,一脸从容。
“看见了吧!这就是药力发作!老夫的回春丹遇水激发药性,这恰恰证明此药是真药!”
不少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林川笑了。
他把剩下的碎渣全部捏碎,一层层剥开。
外层是棕黑色的糊状物,廉价香精的甜腻味扑鼻而来。
中间夹着一层灰白色粉末。
最里面,还是灰白色粉末。
林川拈起一撮,搓了搓。
“各位看清楚了。”
他指着那层灰白粉末:“这东西叫生石灰,工地上砌墙用的。生石灰遇水放热,这是初中化学课本上的常识。”
他又拈起外层的棕黑色糊:“这一层是草木灰加红糖熬出来的壳,裹在外面,让药丸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声音不大,但堂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谓的药力发作,就是石灰遇水发热。跟药没有半毛钱关系。”
鸦雀无声。
所有人沉默着看向谷正元。
谷正元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穿貂的中年妇女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
“什么?石灰?我花了一百万买了坨石灰?!”
“我……我卖了房子才凑的钱……”一个老农模样的男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骗子!你这个骗子!”
“还我钱!把钱还给我!”
人群一下子炸了。
他们从虔诚跪拜的信徒,变成了被骗炸毛的苦主,红着眼就往谷正元跟前冲。
谷正元后退两步,一声厉喝。
“拦住他们!”
两个伙计立刻挡在前面,一左一右架住最前头冲上来的几个人。
谷正元借着这个空当,绕到长案后面,跟人群拉开距离。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林川。
“小子,你哪个门派的?好大的胆子,敢砸我谷正元的招牌!”
“你以为毁了我的生意就完了?我告诉你,江城上上下下,买过我药的达官贵人你数都数不过来!你今天敢把事情闹大,明天就得横着出江城!”
林川把手上残余的粉末拍干净。
“谷正元,药王谷的祖训,第三条是什么?”
“药王谷”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谷正元头顶。
他脸上的狠厉瞬间崩裂,只剩下骇然。
“你……你怎么知道药王谷的?”
林川抬了抬下巴:“你施针的手法,肩髃进针偏外三分,臂臑提插用的是单向捻转,这是药王谷药童考核的入门针法。”
谷正元被吓得脸都白了。
“不过看你这水平,想来当年的考核没通过吧?”
林川声音平平,一句接一句往下砸。
“选拔落榜本不丢人。但你拿着考核时学到的半吊子手法出来行骗,用石灰粉冒充灵药,一百万一颗卖给走投无路的病人——你知不知道,按药王谷的法条,该当何罪?”
谷正元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发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川取出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株九叶灵芝,背面是两个古篆——“医令”。
谷正元盯着那枚铜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药王谷,华夏医道的圣地。
谷中辈分最高的那位,被世人尊为“医圣”——纪辞月。
而这枚医令,是纪辞月或其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信物。
整个药王谷,持有这枚令牌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是……谷主的弟子?”
谷正元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川把医令收回,不作回应。
谷正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满堂的人看懵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自称“悬壶济世三十年”的谷神医,跪了?
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跪了?
“我错了!”
谷正元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
“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这件事报到谷里去!”
他膝行两步,抬起头,满脸都是恳求。
“求您收我为徒!我跟着您学,哪怕从头学起,打杂端茶都行!只求您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阮舒白嘴巴微微张着,直接看呆了。
小叔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川低头看着谷正元。
“收徒?你不够格。”
谷正元脸上闪过绝望,咬了咬牙,膝盖往前又挪了两下。
“那……那我不求拜师!我给您当药童!端药研磨的活儿我全包了!我就在旁边看着,您不教我也行!”
他说着,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下。
“求您了!”
林川不置可否。
“先把屁股擦干净了!”
他扫了一眼堂内那些面色各异的苦主。
“你骗了多少人,收了多少不义之财钱,一笔一笔退回去,一分都不许少。”
谷正元愣了一下。
那可是几千万。
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心一狠。
“退!全退!”
他猛地转头,冲两个伙计吼道。
“你们聋了?去把账本拿出来!从第一笔开始算,把名单全部整理出来,挨个联系,挨个退款!一个都不许漏!”
“快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