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移到了安全之處,緊接著就擒著長劍沖千塚起了殺招。
凌厲的劍鋒被千塚輕易地躲過,可君禹畢竟是君禹,那把長劍所向披靡,眼看著就要反手殺千塚一個猝不及防,而千塚猛然回頭的時候卻變成了我的樣子。
我心中撲稜一跳,萬萬沒想到千塚會這麼傻,她難道不知道君禹最恨的就是我了嗎?
但讓我更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把本能將千塚刺傷的長劍卻戛然而止。
千塚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哭腔︰“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君禹,只要你說你不喜歡我,我以後就再也不來纏著你了。”
我︰“...”
我他媽還真說過這麼惡心的話。
君禹有些握不穩手中的劍,愣在那里片刻都沒有反應。千塚輕笑了一聲,又化成原來的樣子,卻趁君禹失神的空檔往南天門的方向飛去。
她回身看向君禹,話中全是嘲諷︰“君禹,你真可笑。”
雷聲沉悶,鳴雨漸微。
君禹手中的劍“ 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身後冥迷的蒼穹一點點壓下來,如水墨疏影,霧廣海闊。
楊靈深轉著手中的銀花大鈴鐺,如鳴佩環,有木落江冷星轉斗移在眼前變幻,待我再回神時已身處魔宮大殿之中。
千塚暗紫色的宮裝拖出三尺之長,裙擺上繡著繁雜的金雲祥文,頭上戴金釵明冠,一階一階踏上最尊儀的寶座。
千沉端著酒壺酒杯,行君臣之禮,為千塚斟滿酒。
千塚回身,眼神冷而傲,唇角帶著輕蔑的笑意。她接過千沉遞上來的酒,然後高高地舉起了酒杯。
“參見魔尊!”
71.情塚(十七)
清風明月,銀鈴引魂。
楊靈深眸色微深,將手中的銀花鈴鐺搖了三搖。
舜蒼扶住我的肩,我只覺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我狠狠地甩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若不是舜蒼扶著,我想我一定當即給楊靈深跪下。
待到回神的時候,我已身處雙金館的沉香閣中。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楊靈深已然安穩地坐在了椅子上。
舜蒼握著我的手渡給我一些真氣,才讓我滿身的劇痛緩緩消散了些。
我弓著身子站不起來,嘴里還埋怨著楊靈深︰“二哥,你這風月境不是一般的狠啊。”風月境的不穩定帶來巨大的反噬力,著實讓我有些吃不消。
楊靈深若有所思地說︰“這點反噬都抵不住了。九羲,我真想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借你吉言,我福大命大,死不了。”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三千年傷及了根本,自然是不抵從前了,只是這些年來一直無病無災的,除了福氣好,我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舜蒼冷眸掃過楊靈深,只道了句︰“若你比她厲害些,方才風月境便不會如此失控。”
楊靈深撇了撇嘴,看著舜蒼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然後嘟囔了一句︰“見不得別人說九羲一句不好,真是不要臉的護妻狂魔。”
楊靈深明顯加快了風月境的演化速度,想必是她喝了酒的緣故,才會讓風月境擺脫了她的掌控。
但無論如何,她總歸讓我了解到南玉和千塚的往事。
我思索了一番,轉冥王說有一枝燈在南玉身上,而南玉所謂的心結,不過就是想跟千塚在一起。讓兩人破鏡重圓,或許就能解開南玉的心結,拿到他體內的心火。
不過我一想到南玉誤會千塚喜歡張順利的事,就覺得有些頭疼。這倆人,何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呢?
我問了一句︰“你知道...呃...張順利和千塚的事嗎?”
楊靈深嘖了一下,唇邊是得意的笑,轉了轉她手中的鈴鐺,說道︰“凡是牽扯到風月情債之人,便沒有我不知道。”
我眼楮亮了亮︰“這千塚是不是喜歡上張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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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靈深抬手,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容我查查先。”
我︰“...”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兒嗎?
“別查了。”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聽著極為嚴肅而正經。
我回身看過去的時候,只見鏤花木門下站著一個身著藏青色袍子的男子,正笑眯眯地看著我們,一副永遠都不會生氣的樣子。
他走過來,先是派一旁守著的侍女置了桌子和椅子,請我們坐下。而後跟進來幾個小廝,端上了幾盤菜品。
“九姑娘和帝君遠道而來,竟讓兩位尊貴的客人站那麼久,是神二招呼不周,還望兩位海涵。若大小姐有不敬之處,神二先在此給兩位賠罪了。”神二替我們二人斟上酒,說的話十分規整客套。
他把自己擺到極低極低的位置,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壓迫。
我回道︰“不用那麼客氣,我也是有求而來。”
神二對我們笑了笑,然後拿起侍女遞過來的小袍子,走到楊靈深的身側幫她披上,叮囑道︰“小姐剛從風月境出來,體內的寒氣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先披著,別著涼了。”
楊靈深皺著眉說︰“知道了,嘮嘮叨叨地沒完沒了。”
神二笑眯眯地說︰“您總記不起這些事,回頭生病了,還不是自己難受?”
楊靈深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神二微微皺了下眉,湊過頭去仔細嗅了一下楊靈深的氣息。
楊靈深咳了咳,忙說︰“哎...樓輕那出戲演得挺不錯的,我得去看看,一會兒再聊啊。”楊靈深說著就要跑。
哪知剛剛還對楊靈深畢恭畢敬的神二卻一把掂起了楊靈深的領子,將她按回了原來的位置,聲音沉而冷︰“大小姐,您是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嗎?用屬下再提醒你麼?”
楊靈深十分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而那時的我正瞪著眼一臉震驚地看著神二鉗制得楊靈深不能動彈。楊靈深掙紮了幾下,惱羞成怒道︰“你!你給我放開!這麼多人呢!放開放開放開!”
神二鎖著眉放開她︰“大小姐,您是想看我死嗎?”
楊靈深捏了捏脖子,說︰“你說什麼呢 ?”
“您喝酒之後就會法力全失,若你出了什麼事,那屬下唯一能做的,便是跟你一起去死了。”他的語氣悲傷而認真,仿佛在說一件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楊靈深半晌沒說出來話,最後補了一句︰“少惡心我。”
聽她說這句話,神二滿意地笑了聲,說道︰“大小姐舍不得我死,以後不要喝酒了。”兩句話都是肯定的語氣。
我看著神二,忽然明白什麼叫一物降一物了。有神二陪著也好,至少能讓楊靈深忘記她以前的情傷。我看著楊靈深烏黑的長發,不知道神二可否了解楊靈深的往事。
神二微笑著轉過身來,畢恭畢敬道︰“應該是大小姐放出的消息驚擾到九姑娘和帝君了。千塚要聯合寧和塔中魔妖的力量攻上天界,並非所謂的謠言。風月境中尚不能理清千塚為何這樣做,不過她的確是想放出寧和塔中的妖怪。
“這是真的?”我疑惑地問,“當初千塚千沉二人為了護魔界的安寧,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如今不可能這樣做。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苦衷?”
神二依舊微笑著︰“那在下便不知道了。只是...在下需要提醒九姑娘一句,如今的千塚已不是當初的千塚了。”
“什麼意思?”
神二說︰“千塚大人已經死了,如今在位的是千塚大人曾豢養的白色小靈狐。”
“什麼玩意兒!”我一時沒有控制住力道,面前的茶盞砰然而碎,尚溫的茶水四處飛濺,有些許濺到了神二的袖子上。
神二面不改色,用手撫了撫袖子上的水珠,繼而道︰“衡蕪仙君下凡歷劫時橫遭不測,仙身被毀,千塚大人為了救他,將自己的靈身給了衡蕪仙君,這才保住了他一條命。”
我聲音發顫,問︰“南玉知道這些嗎?”
楊靈深接過話,語氣有些沖︰“他知道個屁!那只小靈狐移花接木成了千塚,南玉還以為她活得好好的呢。”
我腦子一片空白,坐在那里愣了很久,喃喃了一句︰“怎麼會這樣呢?”
楊靈深站起身來,從袍子里伸出來手,手里還掛著那兩個大銀鈴鐺,她說︰“千塚離開後,南玉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成日都在修煉。後來他修煉時遇到了瓶頸,遂下凡歷劫,希望以此突破這個瓶頸。誰料卻卷入了皇位之爭中去,他站錯了隊,最後被整得連渣渣都不剩了,要不是千塚舍身救他,想必天界就要再找一位孤星君了。”
神二笑著一把握住楊靈深的手,說︰“大小姐,您體內的酒力還有殘余,如今不宜動用風月境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