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各怀鬼胎

众人又热络地闲扯了半晌,眼瞅着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夜色已深,这才各自散去。

  苏棠拢了拢外衣,顶着寒风,快步回了二叔家。

  ……

  就在苏棠等人商定大计的同时。

  村子另一头,赵大彪那破败的大院里,却是另一番魔幻的景象。

  院子中央架着两口极大的铁锅,锅底下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将四周一张张贪婪的脸映得通红。

  白天从苏猛手里抢来的过半熊肉,足足有四五百斤,此刻被这群地痞流氓拿出来许多,毫不吝啬地切成了大块,全丢进了翻滚的汤锅里。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劣质的酒气,在院子里弥漫。

  “大哥!这熊肉真他娘的带劲!吃下去浑身冒火啊!”

  赵二丙满嘴流油,抓着一大块带皮的熊肉啃得满脸都是,还不忘拍马屁。

  赵大彪披着件皮袍子半光着膀子坐在一张垫了兽皮的椅子上,腹部缠着几圈渗血的白布。

  他脸色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吃!都敞开了吃!”

  赵大彪大口灌了一碗浊酒,抹了把嘴。

  “老子拿了命拼来的前程,以后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这算什么?”

  他目光极其贪婪地看向旁边一个木盆里用粗盐腌制起来的两只巨大熊掌。

  “这可是好宝贝,一只送去牛头山给贺大当家,另一只……嘿嘿,等回头送给那位大人物,这青山村立寨的事情,就算是用铁打的也换不下来了!”

  赵大彪猖狂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

  然而,这群狂欢的地痞根本没有注意到。

  黑灯瞎火的,负责切肉的赵二丙,早就把那几块带有黑色毒液箭孔的皮肉,一刀不落地全给剁碎了扔进了那两口大锅里。

  高温的炖煮虽然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毒性,但是因为他们嘴太急,甚至都等不及煮到十成熟就开始下嘴。

  反而让那剧烈的烈性蛇毒素,极其均匀地融入了每一滴浓郁的肉汤里……

  味道上虽然有些许古怪,但是这群人根本都没吃过熊肉,自然也就分辨不出来这细微的差别。

  赵二丙将一大块炖的七八成熟的熊肉盛到了赵大彪的碗里,又给自己捞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

  “大哥,就这么放过苏棠那小子了,是不是有点太轻易,我们几个可是被他打的不轻啊。”

赵大彪的吃相比其他人好些,用一把匕首将熊肉分割成小块,才叉到了嘴里细嚼慢咽。

  他一边吃一边感觉味道有些奇怪,但是无奈自己也是第一次吃熊肉,只当是正常的,听赵二丙说完后嗤笑一声道

  “哪有那么简单,日后等我腾出手来,先收拾掉苏猛,等只剩苏棠之后,要杀要剐,那还不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至于那剩的半头熊瞎子,先让他们去卖了也无妨,反正这群人迟早得被我收拾掉,那些钱早晚都是我的。”

  赵大彪满脸残忍,赵二丙闻言脸色大喜,他还真怕自己大哥和那小子一笑泯恩仇。

  毕竟苏棠那个婆娘林秀娘可是漂亮得紧,等大哥干掉了苏棠,那个小娘子还不是自己的?

  ……

  苏棠推开自家木门的时候,正屋里还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林秀娘没睡。

  她靠在新盘的火炕上,手里还捏着一件没做完的冬衣,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听见门响,秀娘猛地惊醒,赶紧放下针线迎了下来。

  “夫君回来了,外头冷坏了吧?”

  苏棠没让她下炕,自己脱了满是寒气的破袄子,走到灶台边,把手脚在微温的灶坑边烤热了,这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刚一进去。

  一个温软馨香的身子就像只认主的小兔子一样,极其自然地贴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秀娘的身子被火炕烤得暖烘烘的,驱散了苏棠身上最后的一丝寒气。

  “商量完了?”秀娘把脸埋在苏棠的胸口,声音软糯。

  “嗯,都安排妥当了,明日一早还要进城一趟。”

  苏棠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掌熟稔的透衣而入,在那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

  林秀娘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下,头在苏棠怀里埋的更低了。

  黑暗中,苏棠的手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不受控制地往下游走。

  前世加今生,二十来年的火气,此刻在这温暖的被窝里,加上怀里抱着个国色天香的合法媳妇,是个男人都得起反应。

  “呀……”

  林秀娘感觉到那只作乱的大手,身子瞬间紧绷,随后又像是认命般地软了下来,呼吸渐渐急促。

  她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却极其顺从地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娇怯模样。

就在秀娘已经做好了承受苏棠更进一步举动的准备时。

  那只游走的大手却突然停住了。

  苏棠狠狠地深吸了一口带着秀娘发香的空气,硬生生压下了小腹那团邪火。

  他拉过厚实的棉被,将两人盖严实。

  “夫君……怎么了?”

  秀娘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疑惑,又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

  “睡吧。”

  苏棠在她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前些日子在林家受了那么多苦,身子骨气血双亏,还没好利索,这些事咱们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的身子养好。”

  闹归闹,林秀娘小产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还没到能做夫妻之事的时候,他可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让秀娘的身子骨遭罪。

  苏棠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半开玩笑地嘟囔了一句。

  “夫君我还是知道轻重的,今天……过过手瘾就算了。”

  听着这粗俗却又饱含着无尽怜惜的话语,林秀娘的眼眶猛地一热。

  在这把女人当做附庸和生育工具的世道,哪有男人会为了体恤妻子的身子而强忍欲望?

  她的夫君,是真爱护她。

  更是一个顶天立地、却又极其疼人的大英雄。

  林秀娘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用力地反抱住苏棠,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好睡至天明。

  ……

  次日,天还未亮。

  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死气沉沉的鱼肚白。

  “砰砰砰!”

  苏家的院门被人有节奏的轻轻拍响。

  “棠哥儿!起了没!时辰到了!”

  门外传来的,依旧是赵铁那个破锣嗓子。

苏棠极其利索地翻身下炕。

  在灶房里呼噜噜喝了两大碗林秀娘早早熬好的热糙米粥,就着咸菜扒拉下肚,感觉浑身都泛起了一股暖意。

  和二叔二娘、秀娘嘱咐了几句关好院门后,苏棠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白毛霜,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赵铁和苏猛两人正搓着手跺着脚,在风口里等着他。

  三人一路沉默着,快步走到村口。

  此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七八个粗壮的汉子。

  老肖头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攥着鞭子,正牵着一辆结实的板车。

  板车上,那剩下的半头黑熊尸体,被两张破草席盖着,宛如一座小山般极其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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