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節

子停在巷子拐角,南玉扶著千塚下來。這一幕正巧讓趙平看見。前幾日,南玉因一個青樓女子豪擲萬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自然也是傳到了趙平的耳中,他都替南玉覺得丟臉。

我呵呵一笑,實在不明白趙平他一個外人激動個什麼勁兒,南玉頭上的兩位高堂都沒說話,哪里輪得到一個外人去指指點點的?這總是他們張家自己的事,可趙平就覺得自己該伸張一下正義,他想讓南玉知道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

如此冤家路窄,趙平自然不會放過。他走進小巷子里,這邊一收折扇,撩了撩袍子就迎了上去,便抱拳便說︰“喲!張公子,真是巧啊!”

南玉隔那麼遠都能感受到趙平身上的酸腐氣,皺了皺眉,卻只得回敬道︰“巧,趙學士也來瞧瞧這祭祀啊。”

“本官沒想到張公子也會來。這祭祀大半都是在誦讀些頌文,也無甚市井的戲玩之處,張公子聽多了,怕是會煩。”趙平話中有話,句句都在諷刺南玉沒文化。

趙平又瞧了一眼張公子身後的美人,遂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哎,你瞧我這記性。這位就是張公子在青樓買的那個花娘吧?頂漂亮的娘子,卻淪落到那種地方去了。”

南玉向來好脾氣,在這個時候還能按捺住怒氣。要是換了我,若有人膽敢侮辱舜蒼,我非得把他打得連牙都找不到。

千塚稍稍走上前,挽住了南玉一只胳膊,含笑的眸子在趙平身上轉了轉,說︰“公子,奴聽著還是你家的狗叫得好聽些。”

聽言,南玉微微勾了笑。趙平一聽千塚居然罵他還不如一條狗,當即火頭就上來了,太陽穴青筋凸起,怒眸瞪著千塚,罵道︰“什麼下賤東西,也敢來辱罵本官!你信不信本官即刻便鎖了你,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南玉的確是好脾氣,但觸及到千塚,什麼好脾氣都不管用。當聽見“下賤東西”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眸子就已經冷了起來,他握住千塚的手,問趙平︰“你說什麼?”

趙平已經同他撕破臉,自然毫不顧忌,冷著聲重復道︰“本官說她下賤!”

被如此羞辱,千塚一點都不生氣,看見南玉握住她的手,心里只覺得開心。

但南玉就不同了。

南玉家財萬貫,這種人在街上走一走,就像是一塊移動的大金庫,免不了有人對其虎視眈眈。但南玉能活這麼大卻安然無事,全因張老爺子未雨綢繆,給他挑選了功夫極為厲害的暗衛保護他。

我看見南玉以手變拳,稍稍一翻,像是打了個暗號,忽有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即刻就擒住了趙平。

趙平被鉗制得動彈不得,暴跳如雷地吼道︰“張清越!你什麼意思!你居然敢動我?別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無法無天了,要不是公子寵信你,你以為你能活到幾時?”

南玉冷笑︰“趙平,別拿別人的謙卑當做對你的敬畏。我是有錢,我手下的這些人都是為錢而來的,他們不認人。”南玉看了一眼黑衣人,吩咐道︰“好好招待著趙大學士,只要別弄死了就行。”

黑衣人領命,即刻就帶著趙平飛得沒影了。

千塚扯了扯南玉的袖子,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南玉含笑撫上她鬢角的發,然後說︰“別往心里去。”

千塚搖頭︰“我不想去看祭祀了,我想讓你燉雞湯給我喝。”

“啊?”

“你不願意啊?”

“願意。”南玉支支吾吾地說,“只是我的手藝算不上好。”

千塚笑說︰“你只要願意就好了。”

南玉有些羞赧,一時搭不上話來,看著千塚俏皮的模樣,心頭總癢癢的。

千塚彎彎著眼楮看他,不經意卻瞟到了遠方蒼穹中有紫雲攏聚。千塚的手驟然收緊,南玉察覺到她蹙著的眉,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碧空白日,澄明清澈。

“你在看什麼?”

千塚把他往後推了推,再仔細看了看那邊的天象,秀眉蹙得更深。紫雲祥兆,定有仙人下凡。看那個方向,像是公子啟府邸的上空。

“千千?”

千塚匆匆說了句︰“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去找你。”沒有再多的解釋,千塚拐到南玉看不到的地方,瞬間化作一抹紫光,沖著公子啟府邸去。

南玉站在原地,忽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仿佛曾經發生過。可這樣的感覺就像漂浮在空氣中的一股煙,感覺得到卻怎麼都抓不著,只能任由它一點一點地消失掉。

千塚似乎已經有所察覺,公子啟能控制妖魔之力定有仙人相助。她之所以答應和公子啟聯手,是想找出公子啟埋在朝中的棋子,甚至是埋在公子昱身邊的棋子,只要公子昱安然無憂,那麼南玉也會安然無憂。

千塚從重重紫暈中走出來,隱在王府的一個角落里,身旁是一棵參天的常青松。方才聚攏的紫雲已經化作七彩祥雲,在一所院落的上方聚了又散,仙氣騰升。

窗戶是開著的,千塚設了結界,極為小心地摸了過去。只見公子啟伏在地上,表情有些凝重,屏風後面坐著一個人,千塚看不到,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觀其變。

公子啟說︰“那女子只是一個小小的狐狸精,我見她有些過人之處,便收為己用,上神不必擔憂。”

“哦?有意思了。”冷淡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讓公子啟的頭伏得更低,那人說,“魔界的魔尊,在你眼里竟也只是有些過人之處,你越發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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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啟大驚,請罪道︰“孟啟不知,孟啟不敢。”

那人放下杯子,起身從屏風外走出來,我看見他一絲不苟的銀色衣袖上紋著金色的祥雲,俊目中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讓人心生敬畏,一個神該有的氣度,全能在他的身上找到。

他眯了眯眼楮,薄唇勾著笑,看向窗戶的一角,說︰“想不到堂堂魔尊也有聽人牆腳的習慣?”

君禹。

又是君禹。

我緊緊握著拳,指甲都嵌入了肉里都察覺不到疼。

他從不肯放過一個人,從秋離到樓輕,再如今的千塚和南玉,他從來都沒有放下過。

77.情塚(二十三)

君禹淡著眉眼,“千塚,出來吧。”

紫光大盛,嚇得公子啟連忙退了好幾步,躲到了君禹的身後。君禹身上彌漫出騰騰的仙氣,那抹紫光終究漸漸淡了下來。

千塚的面容逐漸清晰,她話中含有譏諷︰“君禹,你竟有閑心來干涉人界的事了。”

料峭的風乍起,將幾扇窗吹得撲稜作響。屋中的寂靜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只消一點點力氣,就能崩斷似的。

君禹容色淡薄,道︰“本神尊沒有心思來干涉人界的事,只是我不想讓南玉好過。”

“為什麼?”千塚握拳,眉宇間起了薄怒道,“南玉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就不能放過他?”

君禹眼眸泛著冷冷的波光︰“我不是不放過他,我不想放過的人是你。”

“我?”

“千塚,你應知道,這世上不是你能得的東西,你就不該踫。”他的聲音很冷,讓人不寒而栗。

千塚問他︰“什麼叫做我不該得的東西?”

“魔尊之位。”

千塚低眸思索了一下,即刻便反應過來。可她卻沒有正眼瞧君禹,而是諷刺地笑了聲,說︰“君禹,你覺得又是誰該坐這個位子?九羲?”

千塚冷冷地抬起眼來︰“你想要見她。”

君禹的手緩緩攏起,眼中的冷光似乎凝成了寒冰,下一刻就能冰封萬里。

千塚說︰“你覺得只要魔界無主,九羲就會回來平定全局。到了那時,你們至少還是敵人,而不像現在,你和她之間沒有半點交集。”

君禹對于千塚的推測不做任何回答,反問︰“公子啟派趙平引走了南玉的暗衛,你將他一個人扔在那里,就不怕嗎?”

千塚心里一驚,一瞬間失了容色︰“你做了什麼!”

“我養了幾只蠱蟲,前些日不慎掉入了北天極的寒窟里,唯有仙魄能救活。”

那時的君禹冷酷地說出這句話,舜蒼握住了我的手。

銅鶴燈跳了跳,停駐在殿中的枯骨蝴蝶扇動了幾下翅膀。

舜蒼說︰“松開。”

我長呼出一口氣,漸漸松開了手。我攤開手掌,入眼的全是血跡,我扯著笑說︰“我天生神力,一時沒控制好力道。”

舜蒼沉聲說︰“你還在意他。”

“我不在意他。”我靜聲說,“我在意的是千塚。我怕楊靈深說的是真的,現在在位的根本不是千塚。”

我不再說話,將生死卷宗往前推進,君禹冷峻的面容在卷宗上漸漸消失。

時間再次停下的時候,是在張府南玉的臥房。

彼時的南玉已經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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