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刺痛劃過臉畔,我的腳步沒有站穩。
「呼……勉強能作暖身運動……」番尼煞有介事地吐了長長的一口,卻臉不紅氣不喘地望著倒在一塊兒的我和青月,面帶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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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九大墮天使的實力嗎?
葉璃那邊的實力差距平衡許多,不過實力相當的顯然是莫斯提馬和昔拉,相較之下,葉璃也十分吃力的樣子。
「你說呢,殷嵐?」番尼衝著我一笑:「我已經把你妥善料理過了,對不對……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你留給小嘍嘍作為收場?」
這話的意思是說他和莫斯提馬要準備交換——由他去對付葉璃和昔拉。
要是那樣的話,倒楣的不就是葉璃他們嗎?我絕對不能像這樣扯他們的後腿!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試圖站起來。身上疼痛不已,我感覺得到我身子的每一處都在流血,傷痕累累亂七八糟地分佈在體內,渾身無力讓我顫抖不已。
我不能就這麼輸了……
「碰!」痛覺都要麻木了。
他明明有刀,這種時候卻不願意一刀給我個痛快呢……他還是不認為自己需要殺了我,不認為我是一個威脅。
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他就是要我在他面前手無縛雞之力,苟延殘喘地活著。
他享受看人在垂死邊緣掙扎的樣子。
噁心透頂。
「好了。我還是快點去把事情都辦一辦吧!」又對我蹂躪了一番,才輕輕鬆鬆地緩步朝另一處戰場走去。
不行……明明這是我要負責的對手。
「嗯?」番尼低下頭,看著被我拉住的右腳:「王殷嵐,你有完沒完?」
喘著氣,我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死命地拉住他。
「真是,你不需要這樣好嗎?」番尼眼一瞇,柔聲道:「莫斯提馬等等就會來讓你解脫……所以這些力氣還是省省吧……」
我還是沒有回應——不是我不說話,而是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番尼冷眼看著我,我們倆僵持了好一段時間。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我已經不知道對你是討厭還是尊敬了呢,王殷嵐……」番尼慢慢說著,話中帶著一點輕蔑、一點迷惘,還有一絲很細的憐惜:「明明弱得要命,卻從來沒有在死到臨頭的時候認輸,不管遭遇幾次失敗總是一戰再戰,戰到達成目的為止……這確實值得欣賞,但是以敵人的角度來看,只是自不量力的煩人而已……」
我想反駁,卻找不到插話的時機、想不到應該說什麼。
「王殷嵐……」番尼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無翼的惡魔啊……」
後腦勺如同受了重重的一記悶棍。
沒錯……我大概忘了吧……這些日子以來不斷的自我膨脹,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使命感,淹沒了這一份羞恥……
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羽翼的惡魔罷了……
「你真的很煩人、很愚蠢,憑微薄之力就想掀翻我的理想國,」頭頂傳來一聲迅速的銀刀出鞘:「我就幫你結束這沒有意義的一生吧!」
吾命休矣……
「唰!」
那剎那在一瞬間結凍,彷彿世界就這麼斷了片。
我身上沒有一絲痛楚,血滴如雨點般地淋在我的頭頂。
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血還是熱的。
我的腦袋頓時醒了過來,猛然抬頭一望,驚見青月面向我,擋在我和理想王之間,腹部從背後穿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刃。
這……怎麼這樣!
血泉湧而出。
「青月!」我大吼,同一時間聽見番尼的一聲訕笑。
青月低頭看著我,嘴裡冒出血花,沒有說話。
「笨蛋!你做了什麼啊!」我十分激動——這傢伙剛剛才說要效忠於我,現在就這麼為我獻上性命。
青月好像很勉強地笑,微微搖搖頭。
「我怎麼會知道你搖頭是什麼意思啊!」眼前的畫面被淚光漾開來。
「你……你別為我哭……我這人沒什麼……值得你難過……」青月的每一個咬字都十分吃力的樣子。
「就是這樣也不能……」
「殷嵐哥……」他硬是打斷我的話:「我效忠於你……不是要你……這樣給人糟蹋……」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扯開喉嚨嘶吼。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痛:「我是無翼的……我是沒有資格擁有羽翼的惡魔啊!」
我已經不知道青月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思緒究竟為何。
「殷嵐哥……」青月道,一面喘著氣:「你……不是地位低下的那種東西……不要管他們怎麼說你……」
「你……」
「殷嵐哥……」青月再次不讓我開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這回,我確定他在笑:「你是災星……之於叛逆天使,不利於理想國的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