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笑掉別人的大牙。」番尼冷笑。他同樣聽見了青月的說詞：「就憑這麼個沒有翅膀的低等生物嗎？你們真的是太自不量力了……就憑你們，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至少在這裡，王殷嵐的能力是大而無用，孤立無援的。」
我不覺得青月的話荒唐，只是感到一股茫然。
他為什麼會這樣說？
青月和我一樣無視理想王的吐槽，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他的傷口還在淌出鮮血，有八成都滴在我身上。
理想王看著我們的樣子，似乎感到有趣，輕鬆萬分地站在一邊看戲——這就有點白騰御吊兒郎當的影子了。
「為什麼你會這樣說？」我迷濛地問青月。他之前可是一點都看不起我的。
「你覺得呢？」青月只是輕輕一笑。他看起來萬分痛苦，只是這個動作，嘴裡又在瞬間冒出更多血花。
「我怎麼會知道啊……」他的樣子讓我著急，我卻無能為力——畢竟那刀是他替我擋下了。
「因為我……相信你沒問題……」青月身體不適，卻強迫自己繼續和我說話：「我在理想國的……時候，最清楚了……所有人，包括……莫斯提馬……他們對你的警戒都特別高……」
真的是這樣嗎？老實說我第一次知道理想國內部對我的評價究竟如何……
「不管怎麼說……你對理想國的干涉……確實有打亂我們的計畫……無翼魔王的稱呼是怎麼出現的呢……」
聽他這麼說……我也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稱為無翼魔王……
「殷嵐哥……你的特質很好、很強……」青月又勉強自己一笑：「你要有信心……不要聽他們亂說一通……對理想國而言……你不屬於地獄或天國……不需要聽別人的指示行動……你就是是最強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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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真的嗎？
「就算你自己不相信……這也是事實……」青月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要連最後一絲力氣都用盡，卻聲聲再清楚不過地打在我心坎上：「殷嵐哥……你說你為自己而戰……這個世界……天國、地獄、人間……都是在你身後的……」
「你是全世界的貴人啊……」
「哼，無聊。」番尼看不下去了，嗖一聲把自己的刀拔出來：「你們就盡量花言巧語吧……任誰都沒辦法阻止我和我的組織。」
那個拔刀的動作，我來不及阻止，這讓青月一口氣有失了大量的血，渾身無力地倒在我肩上。頓時眼前一空，番尼拂袖而去後，剛才在我視線範圍內的人影倏忽消失，只剩下整齊的木製天花板。
我……真的可以阻止理想國嗎……
青月的呼吸越來越弱。
「喂，你振作點啊！」我不得不拋開所有的思緒。心裡真的很難受。
我果然還是……只會扯後腿吧……
「他怎麼了？」
我愣一愣，勉強移動自己的頭部，看見那個問出這句的人。
妳怎麼在這裡？
「喂，王殷嵐？你聽見沒有？」見我沒有反應，瑰洱說得急促，卻刻意壓低了聲音：「你還好吧？」
「我沒事……」
「沒事就好。這傢伙交給我。」
青月的喘息頓時平靜下來，他無力地一癱，倒在我身邊。我知道他只是睡著了。
「妳為什麼在這裡？」恍惚間，我只是問了瑰洱這個問題。
「撒斯梅幫我處理貝利亞。」瑰洱淡淡地說。提到撒斯梅，她以前的那種厭惡感顯然消失不少。
「你知道他是誰嗎？」我望著青月，緩緩坐起身來。渾身都在痛。
「他是誰有比他的生命還重要嗎？」瑰洱倒是一直看著我：「剛才的狀況我就知道了——不管他是誰，肯定是我們的人吧？」
瑰洱對墮天使的看法似乎改變不少。
「他不會有事吧？」我愣愣地望著沉睡的青月。
「就跟當時你的右手一樣。」瑰洱道。她看起來也是一臉疲倦：「在夢裡可以暫緩傷勢，等沒有生命危險再來做更進一步的處理——他也是墮天使，不是凡人，沒有問題的。」
我沒有答話，還是呆呆地瞪著青月。
「你有時間繼續發呆嗎？」瑰洱在我耳邊輕聲道。葉璃、昔拉、莫斯提馬、番尼，混戰在一起的四個人顯然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我……」
「你還有該做的事吧？」夢之天使輕飄飄的聲音傳進我的耳裡：「他剛才也說了，你是災星——勢必把理想國毀滅的禍害，對不對？」
「妳也這麼想嗎？」
「我一直都是這麼想。」
我明明只是一個無翼的惡魔啊……
「去做你該做的事吧，無翼魔王。」瑰洱輕推了我一把：「我隨後跟上。」
既然你們都這麼相信我了。
意識很清楚，我可以完全看見眼前混戰的每一個細節。
我可不能隨隨便便應付過去。
握住僅存白骨的拳。
我要在這裡殺了叛逆之墮天使——理想王番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