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番尼正一刀朝葉璃揮去。
他還沒有發現瑰洱的存在——還沒有發現我準備朝他襲擊。
腳尖一蹬,身如離弦之箭,快速向番尼飛去。「碰!」右拳擊中他的刀刃側面,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身子的重心一歪,朝一旁踉蹌了幾步,面向我重新站穩。
「嗯,青月的狀況怎麼樣?」不懷好意的冷笑。
「他沒事,等等說不定能過來把你殺了。」我冷冷地回答他。
葉璃跌跌撞撞地來到我身邊:「欸欸,殷嵐,青月不是理想國的人嗎?」
「那些以後再跟你解釋。」
三人皆沉默。
昔拉和莫斯提馬現在不在這個空間裡,倒是地上多了一個大洞。葉璃說,他們兩個剛才打著又掉到下面一層去了,現在的情況怎麼樣,無從得知。
「今夜真是不甚安寧啊……」番尼輕輕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平淡:「王殷嵐,你說,你有想過今晚會搞這麼久嗎?」
「沒想到。」恍惚間,我便如實回答他。
「我也同樣沒有想到……」番尼的輕聲細語還是一樣像是無數小針,刺得人渾身發癢發疼:「今晚發生的變數實在太多了……」
「沒關係,那些不重要。」我的目光沒有離開他半寸:「現在是一對多,我們是佔了絕對的優勢。一切就在這裡結束吧!」
沒有錯,一切……對莫斯提馬和其他墮天使而言,是從叛逆天國的那一天開始算起;對瑰洱和地獄的惡魔與墮天使而言,是從理想國開始對地獄大肆侵略開始;對番尼而言,或許是從他被地獄放逐,計畫著理想國的那一刻開始。
而對我和葉璃而言,這一切僅是因為我們兩人的相遇而展開的。
要是沒有遇見的話。
那一天我們不會待到這麼晚,不會一起受到莫斯提馬的攻擊,不會為了抵抗理想國而並肩作戰。
我不會被地獄放逐,葉璃亦不會變成墮天使。
我們只會自顧自地,過著截然不同的天使與惡魔的生活。
一切,就是由這些因與果串連而成的,善惡分明卻混沌不堪的世界。
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了,但是這一連串的風暴式的波動,不能再讓它延續下去。
所以要在這裡終結。
「沒錯……白騰御死了之後,我們是第一次意見相同,對不對?」番尼道,將手上的刀一揮:「沒錯……結束這一切吧!看看是誰會失去自己的一切!」
同時跨出第一步,我們倆朝對方狂奔而去。
兩個人都沒有羽翼。
一段時間裡當過彼此無話不談的朋友。
被地獄拋棄的墮天使與惡魔。
明明……
我們是一樣的……
怒氣填滿心頭,這一刻的我們彷彿已經不是天使、惡魔或是墮天使,只是兩隻狹路相逢分外眼紅的獸。
我要殺了你。
想必對方的想法也是如此。
就是因為我們相同。
對於地獄、對於理想國,對於讓自己感到絕望的一切,都負著勢必復仇的野心。
一山不容二虎——我們也絕對不共戴天。
我󠄊󠄀󠄃󠄎們󠄊󠄀󠄃󠄎就󠄵󠄀󠄀󠄂是󠄫󠄀󠄃󠄝彼󠄈󠄡󠄉󠄂此󠄱󠄳󠄴󠄛禍󠄾󠄝󠄘󠄩害󠄷󠄪󠄎󠄇的󠄗󠄤󠄕󠄪存󠄲󠄆󠄖󠄇在󠄒󠄣󠄟󠄗啊󠄈󠄢󠄈󠄹!󠄟󠄯󠄏󠄯󠄏󠄎󠄬󠄠󠄿󠄟󠄓󠄧󠄔󠄏󠄔󠄼󠄳󠄒󠄮󠄃󠄕󠄡󠄨󠄥󠄵󠄗󠄰󠄠󠄕󠄮󠄂󠄣󠄋󠄏󠄱󠄛󠄔󠄦󠄩󠄈󠄪󠄲󠄡󠄋󠄒󠄧󠄀󠄗󠄏󠄈󠄝󠄈󠄂󠄗󠄎󠄰󠄶󠄘󠄺󠄴󠄟󠄲󠄯󠄖󠄰󠄰󠄆󠄦󠄮󠄾󠄊󠄟󠄵󠄶󠄏󠄤󠄡󠄛󠄝󠄣󠄸󠄓󠄺󠄍󠄠󠄄󠄢󠄩󠄅󠄍󠄭󠄌󠄟󠄪󠄜󠄙󠄊󠄵󠄪󠄲󠄳󠄊󠄁󠄧󠄚󠄌󠄆󠄉󠄗󠄢󠄜󠄀󠄂󠄹󠄹󠄆󠄈󠄫󠄓󠄘󠄇󠄦󠄖󠄙󠄳󠄐󠄜󠄲󠄧󠄎󠄆󠄿󠄣󠄁󠄽󠄘
擊中金屬的聲音,我的右手骨和番尼的刀重重的相擊。骨頭沒事,它一直都很堅強地為我作戰——儘管在莫斯提馬刀下骨肉分離,它卻再也沒有讓我受傷。
它一定會讓我也打贏這場仗。
「王殷嵐,你真的好煩人啊!」番尼的聲音有一種病態的扭曲:「像蟑螂一樣打不死!」
「你自己也是一樣吧!」雙手忙著過招,我依然扯開喉嚨對著他嘶吼:「身為墮天使被奪走了翅膀,卻依然苟延殘喘地撐到現在,搞出這種罪大惡極的東西……你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做的?」
「嗯……沒錯,像蟑螂一樣……」番尼的笑低沉卻刺進我的心坎裡:「就像蟑螂一樣……低賤卻最堅強的執意……來吧,王殷嵐,我們來看看,誰的執念比較堅強!」
地獄毀了他的一切,而我毀了他的理想國。
因為他的理想國也毀了我身為惡魔、或者有機會是身為凡人,必須倚仗的一切。
「正合我意!」我大吼,兩人的武器又再次相擊。
反正身後都沒有值得投鼠忌器之物了,對雙方而言,皆是為了自己失去的一切,沒有退路地背水一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反正同被全世界拋棄了,無翼惡魔與九大墮天使,能有什麼差別呢?
來看看誰復仇的執念,比對方還要更強大——誰才能穩當地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