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05:
四盞精美的油燈擺放在屋內的四個角落,照亮了主人的工作室,主人親自揮筆寫下的文句依然掛在牆上,儘管少女看不懂,但如今也已是自己的心靈慰藉。
嗅靈族的巫女——普艾拉被綁住了手腳,坐在房內的木椅上,看著五名暴徒翻倒主人的工作室,但是她心裡得意的竊笑著:
——你們儘管找吧,真正重要的設計圖跟手寫板,都已經送到十三氏族的王族下保管了,放在這裡的只有巫女們用兩天的時間,亂寫出來的假預言而已。我承認你們有很高的技術能力,不過腦子是不可能比得過主人的。
普艾拉看著精美的油燈,有點佩服暴徒們的精工藝術,但也僅限於此,暴徒就是暴徒,再怎麼模仿都不可能超越「人神」。
——呼呼,主人會怎麼誇獎我呢?「妞妞,做得好!作為獎勵,賞妳一個孩子吧」之類的就太棒了呢。
綽號是妞妞的普艾拉,保持著冰冷的表情,心中想著愉快的事。雖然她隱約覺得自己也許活不過今晚,而且同為巫女的同伴們都四散了,就算活了下來,若是沒有辦法繼續侍奉主人,也沒有活著的意義。
她舔了嘴角的鮮血,自覺味道不錯,祖宗的味覺似乎很嗜血,竟然覺得自己的血很美味,讓她心情很複雜。幾個小時前,普艾拉做戲抵抗了這群暴徒,果不其然被狠狠打了一頓,頭皮也被敲破了,自豪的奶油色捲髮現在被乾掉的血漬弄得蜷曲在一坨。
「喂!嗅靈族的祭品!」
「⋯⋯」
「喂!」
「!」
暴徒抓起普艾拉的頭髮,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濃烈的香水味讓嗅覺靈敏的少女皺了眉,刻意模仿人神族修剪的鬍子也讓她覺得反感。眼前的暴徒自稱靈長王族,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其它特徵都與人神相似,總認為自己比較高等。
「看來妳是想在這裡獻祭給『純人』了吧?先把耳朵給切下好了,反正也聽不到本公爵說話。」
「哼哼,模仿人神族的爵位制度,真是不錯的扮演遊戲呢。不過能離我遠一些嗎?公爵先生身上的味道像壞掉的水果,讓妞妞我有點受不了呢。」
「居然無法理解我國第一的調香師調配的⋯⋯什麼?妞妞?」自稱公爵的靈長王族,比起巫女的侮辱,更對她說出的名詞有所反應。
「公爵大人,這些資料大多是用祭神語寫的,推測是純人的口傳技術。」一名手下說。
「全部帶回去。」
「帶回去王宮嗎?」
「不不不,當然是帶回領地啊。我們可是瞞著王宮來到這裡的,怎麼可能把技術交給那些腐敗的當權者。」
「哼~看來你們還是無法抵擋人神族的知識嘛。看了真讓妞妞覺得可愛呢。哼哼哼。」她直勾勾地看著對方嗤笑。
「妞妞?嗅靈族的祭品,妞妞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拉著普艾拉的領子問。
「我是巫女,不是祭品。你們也不配知道人神留下的任何技術。」
自稱公爵的暴徒與他的手下們停下動作一陣寂靜,而後又突然爆笑。
「什麼巫女,明明就只是維持結界的祭品,要不是你們這些邪教十三氏族,結界也不可能維持上千年。哈哈哈,被利用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還學不乖嗎?同為妖族,真是讓人心痛啊,你們說是不是!」
「維持結界是巫女的榮耀,你們這些無神論者不會理解我們的榮耀。」
一群男人止不住嘲笑,靈長王族特有的噁心笑聲,震動了房屋的玻璃,搖晃了樑柱,讓普艾拉頭暈了起來。
——啊,真是噁心,人神可不會發出如此野蠻的笑聲。
「祭品,妳那是什麼表情。」
「唔嗯!」
男人把普艾拉重重拋回椅上。
「我已經不爽嗅靈族很久了,自以為忠心,賣命侍奉。而純人每隔幾十年就出來屠殺,然後又躲回老巢。你們把純人當神,枉費了雄偉的文化,賤賣國家人才,浪費浪費。」
自稱公爵的男人沒有了笑容,他的手下也識相地住嘴。
「不過,明天我就會攻破結界,屆時讓也妳看看『人神』的慘狀吧。」
「你們是攻不破結界的,人神的軍隊已經整裝待發了。」
「哼,虛張聲勢。妳以為我們為何要在這裡紮營?當然是因為外界沒有任何手段能夠通知純人的軍隊,經過結界的任何物種都會被奪去魔力,『變回』野獸或植物,就算送了書信進去,他們能看懂嗎?」
「⋯⋯」——主人們真是有遠見,就是為了此刻而發明文字的吧。
普艾拉不動聲色心想。
「嘻嘻嘻,緊張到說不出話了吧。再告訴妳一個消息,只有龍種與鳥類能夠平安通過結界,既然如此,用龍鱗來建造戰車不就得了嗎?」
「!」普󠄊󠄀󠄃󠄎艾󠄊󠄀󠄃󠄎拉󠄵󠄀󠄀󠄂耳󠄫󠄎󠄏󠄣朵󠄦󠄢󠄵󠄂附󠄇󠄁󠄔󠄜近󠄅󠄩󠄥󠄗的󠄿󠄋󠄍󠄧毛󠄜󠄯󠄦󠄑束󠄯󠄼󠄓󠄁了󠄬󠄒󠄇󠄈起󠄞󠄊󠄏󠄺來󠄀󠄿󠄻󠄉。󠄌󠄎󠄜󠄂󠄂󠄮󠄱󠄷󠄹󠄩󠄄󠄐󠄚󠄶󠄼󠄑󠄮󠄦󠄞󠄒󠄫󠄜󠄀󠄓󠄌󠄾󠄮󠄾󠄙󠄾󠄳󠄽󠄪󠄬󠄶󠄭󠄸󠄊󠄘󠄠󠄢󠄀󠄕󠄂󠄗󠄌󠄚󠄰󠄬󠄦󠄮󠄠󠄖󠄪󠄋󠄁󠄿󠄂󠄞󠄣󠄢󠄀󠄉󠄽󠄶󠄼󠄏󠄨󠄅󠄓󠄨󠄚󠄹󠄙󠄚󠄤󠄇󠄼󠄮󠄥󠄎󠄻󠄙󠄽󠄏󠄰󠄽󠄇󠄖󠄷󠄇󠄶󠄎󠄊󠄩󠄿󠄨󠄀󠄇󠄦󠄱󠄆󠄢󠄂󠄬󠄫󠄑󠄧󠄠󠄵󠄁󠄛󠄉󠄎󠄡󠄦󠄺󠄻󠄍󠄐󠄜󠄱󠄪󠄻󠄻󠄎󠄏󠄵󠄛󠄃󠄆󠄄
「哈哈哈,知道靈長王族的技術了吧!被認無法殺害的龍,現在也不過是我們手中的牲畜!如何?回去妳的國家,讓嗅靈族效忠我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他攤開雙手,用讓人暈眩的音量自豪地炫耀。
「妞妞我就算難逃一死也不會效忠你們。我是嗅靈族的巫女,也有侍奉的主人。我們的族人更不可能背叛人神!」她露出尖銳的犬齒威嚇道。
「唔~好怕好怕。這樣的決心到底能維持多久,不覺得很值得實驗嗎?小子們?」公爵回頭對手下說,笑到露出牙齦。
暴徒們開始起哄了。
「哈哈,把資料收拾收拾吧!通知眾將軍,願意排隊的人今晚都能盡興,本公爵先來試試所為巫女的忠誠。」他笑著抽起一塊木板說。
「你們⋯⋯打算做什麼?」普艾拉不自覺地壓低嗓音問。
「聽說祭品都是處女,是吧?」
「⋯⋯!你們果然是野獸!」
「別這麼說,我們可是很守信用的,讓妳選吧?生命與純潔,選一個,代價是這張設計圖的秘密。」
——為什麼這張會留在這裡!
那是達達的簡易蒸汽機,雖然還沒完成,但只差臨門一腳了。
——是妮拉法應該帶走的!啊~怎麼會忘記讓其他巫女接手了!笨蛋天天!
普艾拉在心裡罵了黑狼妮拉法。
「看妳的表情,果然是純人的設計圖。而且,唔~看得懂,我看得懂,就差一步了,這個設計已經接近完成了,但用途呢?」
普艾拉不甘心地咬著牙,主人的設計圖有神奇的力量,所有人都能看著圖領會設計的用意與製法。
——這張圖是主人設計最久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看妳的表情,這張真的是很關鍵的發明囉。哈哈哈,選吧選吧!告訴我這個設計的秘密,我以公爵的名號發誓,能讓妳留下生命或純潔。有個東西能交易會比較甘願不是嗎?本公爵可不是對誰都會提出這麼划算的提案的啊~我太大方了,哈哈哈哈!」
——主人的設計不可能看不懂用途,只要有時間就能破解了。我的使命就是拖住他們,讓人神能夠有時間對應他們的軍隊。所以⋯⋯
「我選擇留下生命⋯⋯」——用這個身體拖時間吧,主人,對不起。
「哈哈哈,那就把這個設計的用途招了吧,然後我就給妳個爽!」
「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反正你們這些野獸也不會使用。唔!」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吸引了手下們的注意。
「看什麼,快點搬走啊。」
公爵催促了他們離開。
「本想說還能留一個衷心的巫女帶回國享用,不過既然妳不肯用技術交換的話,那我也只好兩樣都奪走了。」
公爵一手抓住普艾拉的頭髮,另一手硬生撕破她的衣服。
「唔~這還真是讓人讚嘆的乳房啊,比我族的女人還要小,但真漂亮。你們看看!這美麗的粉紅色!」
手下們鼓譟著,一個個都像要吃了自己一樣。
普艾拉咬著牙,她的自尊心不讓自己發出任何悲鳴。
他又繼續將剩餘的布料撕碎,隨著撕扯布料的動作,尖銳的指甲割傷了嗅靈族少女的身體,就像撕毀一面美麗的畫布一般,留下鮮紅的痕跡。
「野獸就是野獸!再怎麼樣都不會變人類!」
普艾拉的耳朵豎起來,又一次露出犬齒威嚇。
「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妳。」
——妳是普艾拉嗎?
「什麼?」她轉動了耳朵,但無法辨明聲音的來源。
「嗄?我說妳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妳!妳的耳朵真有問題啊!」
「是、是的!我是普艾拉!」
——達達,接上線了。
——妞妞!
熟悉的聲音進入腦袋,雖然是第一次聽懂人族語,但這個聲音她絕對不會忘記。安心與喜悅佔據了她的心,淚水奪眶而出。